第五十章暴风雨来临——冷战开始（2 / 4）

从他记事起，听到最多的就是爸妈的吵闹声和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具破碎的声音；看到最多的就是爸妈打架的场景和两人面红耳赤，万分狰狞的面孔。

可是不管俩人如何吵，如何闹，都没有骂过他一句，打过他一次；与此同时，他也从没有得到过一句批评的话语和表扬的话语。

在这个家里，他仿佛在主宰着一切，可是也被视作透明人一般。

他每天锦衣玉食地活着，得到其他小朋友都没有的玩具和所有的一切，只要他向爸妈要求。

后来渐渐地他开始懂事了，他开始渴求父母离婚。起初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时，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觉得这是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现实依旧冷冰冰地摆放在眼前，他的这种愧疚感渐渐消亡，最终那份良心战胜了童心，他觉得首先他得对得起自己。

世界之大，可是他的庇护所又在哪里？

进入高中学习之后，他的自我意识越发强烈，他曾不止一次在父母面前提议过他们的离婚问题；可是俩人口径一致，没有离婚的打算，但是每日的吵闹也没有终止。

高中学校的寄宿生活，别的同学哀声远道，唯有他独自快活。起码在这里，他能听到更多的笑声，看到更多的笑脸。除非迫不得已，他基本不回家，每天在学校呆的时间比门卫还要长远；而他的父母除了定时送上日用生活所需，对他也从无要求。

有时他感觉自己的生活犹如行尸走肉般，有时他又渴望这只是他命途的一个站点罢了。毕竟他也只有17岁，人生的转折或许就是下一个站点。

他开始调整自己。渐渐地，他越来越喜欢和幽默的人在一起，并且寻找和类似之人在一起的机会，他愿意听他们的说笑，沉浸在唯有笑声的世界。

他的疼痛在慢慢缓解，他找到了药方。

怀揣着希冀和忐忑，日子就那么凑合着。

可生活总是和这微茫的愿望背道而驰。

18岁那年，他进入了高三。

他向往常一样，拉拢着学校里那几位“活宝”，听他们一本正经地讲着不正经的事情。

突然一位打扮时尚的中年妇女出现在她眼前，手中拿着一个瓶子，脸上充满怒色和惊恐。对着他冷冷问道，

中年妇女：“你是赵玉宝吗？”

他有些惊讶，仓促回答道。

赵玉宝：“我就是。阿姨，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位中年妇女迟迟没有作答。两分钟之后，中年妇女依旧沉默。

周围同学惊讶之余，把他拉扯到一边，继续他们的故事。

赵玉宝一边听着，一边回头张望。只见中年妇女向他快步走来，她手中的瓶子盖早已不翼而飞。他正在迟疑中，只见中年妇女把瓶子里的液体，向他左脸倾倒下去。

他顿时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燃烧起来，烧得他的心肺肝仿若爆裂，五脏六腑剧烈颤抖。凭着本能和青年人的气力，他把那位中年妇女连带瓶子甩到一边。

他疼得在地上开始打滚，入天得惨叫声引来了大批的围观者。中年妇女侧躺在地上，看着眼前在地上翻滚的青年人，脸上写满了惊恐，可眼睛里却在不停地流泪。

事后，他被校方送往医院紧急救治。经检查，倾洒在他左脸上的液体为硫酸。

经过几十个小时的手术后，他的左眼终于被保全下来，可是左脸颊直至嘴角处，拳头般大的伤疤就那么定格下来，格外显眼而又碍眼。

醒来后，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校长和一位陌生的男人，西装笔挺。

陌生男人：“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他犹豫地看了看站在一侧，小心翼翼的校长。

校长：“这位是咱们市里的领导，也是a大学的主任。”

赵玉宝的犹豫更深了。

竟不知如何开口。思忖了半天，他想到了一句话。

赵玉宝：“没想到这件事情惊动到了市里，谢谢领导们的好意。可是我还是要起诉那位中年妇女。”

那时的他，所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市里下派领导对他表示慰问，以此打消他当时的念头。因为他的念头和想法对学校，甚至教育界的名誉都是一种威胁。

他目不斜视，眼神直接对准那位市里的领导。陌生男人见势，用眼神支走了立在一旁的校长，关上了病房的门。

陌生男人：“我来不是乞求你的原谅。只是给你一个解释，并希望得到你的答复。”

陌生男人面上冷静地说着，可是略显颤抖的话语和哽咽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情绪。

赵玉宝静静躺在床上，面带惊疑。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陌生男人：“你口中的中年妇女是我的结发妻子，而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赵玉宝顿时觉得五雷轰顶，身体的疼痛连带着多年的委屈和耻辱全都砸了下来。他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赵玉宝：“你是不是疯了？”

陌生男人渐渐靠近他的脸颊，仔细审查着缠裹在他脸上的纱布。

陌生男人：“我倒希望自己真的疯了。18年前，我背弃了和结发妻子的誓言。进入了娱乐会所，认识了你现在的母亲，并且和她有了你。当时我的事业刚有起色，被市里选拔为预备干部人选。为了顾全大局，我和你现在的母亲达成了共同协议：她带着你改嫁，由我支付她今后一家的全部生活费用。条件是对于你的事情永远保密，否则我会断了她所有费用支出。”

赵玉宝的心在颤抖，唯有冷笑。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爹不疼娘不爱。

原来爹不是亲爹，而亲爹却要掩埋他。娘是亲娘，却把他变卖了。

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所有的痛苦都有了出路。

赵玉宝冷冷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父亲”，继续着他的故事。

赵玉宝：“但是，你没有想到你的结发妻子还是发现了这一切；也没有想到你的结发妻子会来泼我硫酸。”

他的“父亲”慢慢远离他充满怨愤的眼神，重新站立在床的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