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枷锁(5 / 8)
从那次之后,中间依旧夹杂着三次左右原因不明的失败,但你显然已持续能和各个被害人合作,创造出「显神迹」的现象。地下室的柜子里有o号的电灯泡、1号的砖块,还有其他看来像片小木层的椅子碎片、弯曲的菜刀、融化的烛台、凹陷的烤面包机、烧毁的杂志等,每一项陈列品都附上写着日期的小牌子。除了一开始那两人之外,对你来说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印着烧焦手印的椅子把手,以及有一半贯穿地板的字典。
各项物品足足占掉三座柜子的空间,你已经组装好第四座柜子。
每次的显神迹都具有不同特性,正因如此,才让人永不厌倦。其中还曾有让你上衣着火的小女孩,要不是当时你多穿了几件,恐怕就要受到严重灼伤。
对1号那番话产生兴趣后,你接触了theactorsstudio主办人史特拉斯保的著作,惊讶地发现,「方法演技」竟和实际上显神迹的方式有着诸多相同点。
在方法演技中,放松、专注、感觉记忆、情绪记忆等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这些也是显神迹过程中,最后必须唤醒那些女子们的严肃课题。让她们接受跨越到彼岸的同时,暂时从死亡的紧张中释放,否则无法集中显现神迹时不可或缺的注意力。每个女人所拥有的不同感觉和生活史,为显现神迹时带来丰富的变化。你的期望就是亲眼目睹各式各样的神迹。乍看之下平凡的世俗女子们,体内蕴藏着惊人的力量,而当这些力量展现神迹时,灵魂便更接近神降临那一刻的慷慨激昂。甚至可以说,这是你继续存活至今的唯一理由。
你醉心于方法演技的研究,并以独创理论发展出发动神迹的技巧。根据这套理论,发动神迹显现变得更容易,或在不幸没发生时也可轻易放弃。
这时,却有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严重问题困扰着你。
叭那就是必须和心中不做筛选、随机尝试的那股冲动奋战,或许这和某种女性色情狂的心态相仿吧。你只要在路上随便看到一个女人,就无法控
制幻想起神迹显现时的情景,感到坐立不安。然而,你也了解轻举妄动下,不但无法目睹到独一无二、满足自己的无上神迹,反而容易落得被捕的下场。好几次眼前出现让你跃跃欲试的对象,但你总是仓皇无措,没能下定决心……而失去冷静的你,展现的态度让女人们更提高警觉,实际上引诱时也变得更困难。再这么下去,可预见不久的将来,大概只能突发性的再找一两人,一切就得结束。
好长一段时间,你的脑子里就像硫磺闷烧,抑郁不已。
某天,你碰巧在小酒馆认识了开二手唱片行的男人,听他说到某个收藏家的事。
「基本上,收藏这种行为已经像是一种病,让人坐立不安,心情焦躁,只要是收集的对象,无论什么都想占为己有……不过,这么一来有再多钱也不够花,所以,大家都会套上一副自己准备的枷锁。就像孙悟空的头箍吧。」
「这是什么意思?」
「比方说,想收集猫王的唱片。有人讲究外层收缩膜要完整、从没拆封听过,或是从封套、解说小册、广告文宣全部完整收集:另一种人则喜欢珍藏版、绝版、原始版,这倒也挺可爱的。其实这几种人都还好,但也有少数人想收集猫王在全世界发行的所有唱片。话说回来,真正恐怖的还是依照类别收藏的人,例如,只要冠上『夏威夷音乐』或『爵士乐』,就想全数归为已有,这在现实上根本办不到。于是,这些人为了克制自己的欲望,想到自我防备的方法,就是做一道枷锁。例如:不能是团体、不能是女性,而且还要是原版或非得绝版的才行……像这样设下一道道枷锁加以限制,努力将花费压低到不毁了自己目前的生活。在这种方式下,才有办法长久维持,不过,这背后也伴随强烈的副作用……」
「那是什么呢?」
「就是一旦设下枷锁就再也不能解脱。」他莫名地压低了声音。
「正因为将原本不借抛弃一切也想拥有的强烈渴望,化为一层轻薄到刚好可以达成均衡来抵抗的外衣,因此,反过来说,只要一发现符合枷锁设定条件的,就绝不放手。换句话说,看到就得买,因为若是错过,就会让先前的一切收藏都变得毫无意义::」
你对唱片行老板的理论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刻身体力行。由于当时你认为能慢慢当作显神迹的参考,因此一脚踏入戏剧,同时也决定以此作为设下枷锁的标准。你设定和剧中女主角佩戴相同饰品的女子,因为你对角色扮演并无兴趣,所以这个条件很有效。至于年龄,则是十三到二十九岁,另外一项,就是对方要直接对你说出某段女主角的台词。
枷锁的效果出奇地好。一扫先前那种令人疯狂的焦躁,你重新找回自我。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你的收藏也一项项增加。加上以「戏剧」这种流动性的特质作为枷锁的设定,让你的目标更多样化,各种特色也显得丰富了起来。
「想吃鱼,但又不想把脚弄湿,就跟只胆小猫没两样嘛……」庵头在众人面前朗读着女主角的台词。「这句台词,是对男友真面目一无所知的女主角,揶揄他的行为一如往常,就像躲在诚实面具后的胆小鬼所做出的选择……然而,事实上他才刚犯下另一起凶杀案。」
庵头的剧本只是单纯充斥着多愁善感的妄想,除此之外乏善可陈。你对他每次排练时爱现的那套心理学早就腻了,此外,那些毫不质疑、全盘接受的同剧演员及工作人员,也让你感到烦不胜烦。但你还是没推掉这份工作,原因只有一个……经济考量。显神迹的成本可不是开玩笑的,粗估一下,每一次都得花上近百万在善后及维护建筑物上。
在资本主义下,每个人都得为钱所困,相当公平。
之后,庵头邀了几位主要演员转战酒馆。
「不过,女主角应该不会爱上穿着女装的男人吧。」
「嗯,没错啊。女主角看不见你穿女装的模样,也就是说,观众看到的是你反射出来的心理状态。」
「请等一下!」
「已经跟设计师下单喽。」
庵头摊开一张速写草稿。
「这是什么?」
「为了展现男人可笑的心理变态,构思出最贴切的设计呀。」
草图上画了一个平庸的男人,头上戴着软帽,一身西装搭配芭蕾舞纱裙。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太……」
「纱裙一共有四层,当然,西装底下也要请你穿上芭蕾紧身舞衣,杀人时还要把芭蕾舞的道具指挥棒当作凶器使用。」
「呃……」
「你大概很难理解,但杀人凶手大都离经叛道,这次那个杀人魔一定会受到这出戏刺激,对现实案件也会出现影响。这出戏已经大受媒体关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和你联手好好戏弄那个人,就当作是对他下的战帖。」
「你是找死啊。」
「正合我意,我才想找他算笔帐呢,我老婆的表妹就死在那畜生手里。哦,这件事绝对保密哦。知道吧?」
你瞪着庵头好一会儿,却无法从他的轮廓想起任何人。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就是还没定案的结局……」
庵头啜了一小口酒,对着你咬起耳朵。
「你认为这男人有办法对他最爱的人严刑拷打吗?」
你在地下铁的长椅上,紧盯着自己手掌一开一阖,纳闷先前看到那张草图的瞬间,为什么没把庵头的眼珠子挖出来呢。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拍着你的肩。
是麻里子。
「爸爸……」
「嘿。」你应了一声,随即意兴阑珊地又低下头。
「电车来喽。」
「嗯。」
「你在干嘛啦?」麻里子抓着你的手臂,缠着你站起身。她一身时下高中生打扮,头发染色,脸上化妆,消瘦的脸型和母亲相似,却有双讨人喜欢的大眼睛。「你要回家吧?」
「你咧?」
「我……」她一瞬间变了脸色,随即抬头看着你。「爸爸要回家的话,我就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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