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怪兽(3 / 10)
「把千鹤还给我!你难道不能想想办法吗!什么都做不了吗?真的没希望了吗!」、
杏树不断呻吟,一面紧揪照雄,对着他的胸口胡乱挥拳,直到一口气喘不上来才当场虚脱。照雄联络了岳母,之后就交给她。
千鹤遗体回到家的那晚,两房一厅的公寓里只有岳母、照雄和杏树三人。葬仪社来设置了简单的小灵堂,千鹤就躺在灵堂前的那床被窝里。她穿着一件浅桃色底,上面有着小小金鱼图案的浴衣,刚被送回来时身上只有一件白色浴衣,是后来岳母帮她换的。
「太惨了。这么小的身体,却全身密密麻麻……都是缝补的伤口。整个人像件行李一样……真不忍心让她妈妈看到呀。」
岳母面对低着头的照雄,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失魂落魄的杏树一次次抚摸着千鹤的刘海,似乎不厌倦地为她整理。
午夜两点,照雄为岳母和妻子泡了茶,两杯茶中部搀了医生开的安眠药。当药效渐渐显现后,两人都当场睡着了。同时,外侧走廊的铁制楼梯在平静中轧轧作响……接着是低沉的敲门声。
父亲拄着拐杖,一身黑色西服站在门口。他面对打开家门的照雄不发一语,径自走进屋内,对睡着的两人正眼也没瞧一眼,直接到了浴衣少女面前跪下。
「raroaem…scelestumdeseruit…pedepoenaclaido…」(注:出自罗马诗人荷瑞斯(horace)的《歌集》(odes)。拉丁文的原意指「正义或许迟到,但不会不到。」)
老人低吟着,一面脱下黑色皮手套,指尖轻抚小女孩的脸颊,同时默祷。
直到照雄到他身边才抬起头,接着老人更弯下身子靠近小女孩,用力吸了一口气,抬头后细细品味停留在鼻腔中的气息,双眼凝视得出了神。
「这个……应该……错不了……相思树?不对……是杉树……」老人喃喃自语后呼吸显得平静一些,转过头问照雄。「是从哪里放的血……」
「颈动脉。」
老人翻开浴衣衣襟,拆掉缠在颈子上的绷带。失去血色、看来就像白色橡胶的皮肤,从裂口能看到里面的层层肌肉,令人联想到鱼鳃。
老人又闻闻伤口。
「是人类……杀她的是人类。」
老人嗅着小女孩的手,接着将鼻子凑近脸旁。这时,老人的动作突然静止。
「怎么了?」
他举起手,示意照雄别出声。他的模样仿佛在「仔细倾听」气味。
「那家伙可能碰了她的脸……为什么呢。」老人握着小女孩的下巴,捏开她的嘴,日光灯下出现一排白白的牙齿。老人像要强吻似的将鼻子凑到千鹤嘴边。这一次,闻了好久。
「那家伙揪住千鹤的舌头……」老人说完站起来,要照雄帮小女孩
把衣着重新整理好,看来已经确认完毕。
「到底是怎么回事……」
「舌下有一处奇怪的刺伤,凶手一开始肯定想从舌动脉或口腔内的颜面动脉榨出血液,却没能得手。因为这两条血管比较细,加上舌头是一整块肌肉,一不小心伤到会立刻收缩。毕竟,时间也不够吧。」
「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不过,我曾在德国普鲁士地区遇过一个崇拜吸血鬼的家伙,为了精心打扮尸体,就从口腔内放血,目的在于减少损伤,让遗体能复活。那家伙说,女人颈子上的刀伤怎么看都觉得很惨……不过,那家伙下手的是他自己花钱养的风尘女子,所以他拔了那女人的舌头,把她整个人倒吊榨血,前后整整折磨了三天三夜。」
「凭什么知道是凶手干的。警方和负责解剖的法医也都碰过千鹤呀。」
「那些人会戴上手套……除了凶手,不会有人直接用手揪千鹤的舌头。我察觉得到那家伙手上分泌的油脂、工作时留下的气味。此外,我大概也了解那家伙的心情。」
老人闭上眼睛低语。
「……兴奋。或许该说『欢娱』更恰当……」
银幕上开始跑着演职员表。
座位下灌来一阵冷风,照雄忍不住打个哆嗦,竖起外套领子。
「此外,这其中都是我多年来闻惯的气味。一个是雪茄。还有姜饼和巧克力的香味。saintluisrey……regios(注:知名古巴雪茄品牌。)。最高级的robusto。剩下一种则可说是链金术师的生命——锑,加上氧化钡、铅混合之后,溶解、升华而成……照雄……你要找的人抽雪茄、使用手枪……」
父亲的声音始终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岳母开的简餐店已经拉上铁门。照雄经过一排工厂,拖着空虚的脚步回到家里。他觉得……还得再听听父亲的建议才行。他曾试着筛选出几名可疑的刑警跟踪,却没有任何收获。
他没有父亲那般「具鉴别力的嗅觉」。当初乍听父亲那番话时深信不疑,此刻却感到不是那么可靠,简直无法忍受自己的无能。
一看到屋里有警察,他下意识紧张了起来,先前对警方的感激已消失无踪。一想到凶手可能是眼前这个人,或者是此人的同伴,打起招呼来也不免带着紧张。
岳母为躺在被窝里的杏树按摩背部。
屋子里的人一看到照雄,顿时陷入沉默。
「我们想再次……请教一下失踪时的状况。」
两名刑警坐在被窝旁,其中较年轻的一人带着微笑,似乎想缓和尴尬气氛,说明了来意。
「两位是同居关系吧。」
照雄点点头。其实管它同居还是具有法律效力,心情上并没有任何不同呀。但每次只要提出问题,他们一定劈头先确认这一点。
「听到千鹤失踪时,您人在哪里呢?」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在岳母的店里帮忙,所以那天和妻子到傍晚都在简餐店。」
「这我可不能作证哦。」岳母突然撇清似的低声喃喃。「那天我腰不舒服……中午过后就到二楼休息……我一睡就睡到傍晚,楼下全交给他们夫妻俩。」
岳母连正眼也没瞧照雄一眼,一个劲的轻抚着杏树的身子。
只见杏树茫然盯着榻榻米,似乎没听见其他人的对话。
那天下午,中午尖峰时段一过,就放下店门口的门帘,接下来的准备工作交给杏树,照雄没做任何交代,一个人去找父亲。如同往常,再一次没能成功扣下扳机,照雄便在傍晚回到简餐店,才从杏树口中得知千鹤下落不明。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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