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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本沫思乡情切探望母(2)(5 / 6)

“现在连是都来怪我,劝了耳朵劝不动心,你自己生死要跟着他,喊你不要嫁给他,你自己断不了,‘听了老人言,不会受颠连’总是我的一句不听,没一个听的!”云秀一面哭一面喊。

“迟了,随我去,不要管我!生死由我!”

“旧社会都没有为难人做月子的,你这个家婆究竟这么坏,你撕烂她的脸?”

“撕她的脸都是轻,我不会再理她,我现在看见她就像你看到凌老太一样,忍不住对她翻白眼,在她背后走就想一捶过去,要让我在她面前服软,哼!想得美,我不是你,受一世忍一世,再惹我下次还要撕狠些!”

“爸爸让我告诉你他不会去你婆家,他不愿看着你那可恶的婆婆,再者他心里也有气,当初最先反对的就是他。”

“不来也好,爸爸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就是瞎了眼,嫁这样的人家,至于今我才看明白,究竟这婆老如何的狠角色,不来也好,我也不想看他受气,这样我会更难受!”

云秀本以为她会更恨,听女儿不怒反体贴起来,一时感动得滚下泪水,打一个冷噤,耳朵一痒,一阵猛挠,大喊:“你爸爸当时不让你嫁,你为什么要嫁啊!”云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抚胸呼天。

“自己作死,有什么法子,我自己晓得可以嫁得更好,爸爸当时讲怎样的后果,跟现在一模一样的后果,他预料如神,全部中了!一切都迟了,当时我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

“明天大姐二姐会过去看看你,至于今没有变法,你只有自己宽心,不要置气!”

挂了电话后,本沫才缓缓走到母亲旁边,说:“咩,姐姐们过去后,我还是去服侍她几天,做月子受气算小,惹了病根就是一生一世,有自己娘家的人在身边总好些。”

“好哇,你去帮帮她,她总是从小到大没受什么委屈,王婆子单在她弱的时候治她,可见和凌老太一般,你去了她就好过些,她听你的,也只有你去帮她了。”

16.8

次日,本沫带着一大早煮好的腰子猪肺汤,小米粥,以及两只活鸽子搭车到王家坊,只见从前的瓦屋砖房变成了一栋三层大别墅。

王婆子如是睁眼瞎一般,一米之内认不出人脸,凑上身来才喊道:“呀,本沫,我现如今睁大眼珠子都看不清了。”

忙接住她带来的东西,将她拉入厨房,极密切切说道:“你来就好,我算看清了你们赵家姊妹里数她脾气最烈、最辣的,我没见过她这样的媳妇,殴公打婆,没有道理!”王婆子恨得歪嘴巴吹邪气。

本沫心中一直起疑,一心想知道王婆子到底是个怎样厉害的人,因此借机窥察,劝合,假以与她一道数落妹妹的不是,慢慢从她口中套得其形。

于是轻挽她的手臂,亲和劝道:“婶婶,你不要气,她是我们家里最小的,从小惯了她的性儿,全家都让着她,宠着她,凡事不顺,人不好就发烈脾气。”

王婆子听到这大实话,一时双眼瞪圆,激动的抱住本沫,接着将她满腹苦水说了出来。说话时王业唯的父亲,都称呼他王老倌子,不到六十却见聋了,自己听不见,说话如响爆,说:

“结婚登记前,王业唯那日被赵本唯抓花了脸,王业唯回到家下跪在我们面前说‘我不要她了,强,烈,蛮,刁,如今是我一个人受气,娶了进门就是一家人受气。’

我把他拉起来,又劝说‘她跟着你几年,我们对她是欢喜的,如今不要不是坏了我们的名声’哪知道现在变成这样,她原先不是这样的性子,吃天大的亏!”

本沫回忆细想,那日她也在场,还曾说妹妹不该打人,她却说:“哼,这样打算轻的,打骂还不是随我的心,他早就习惯了,要跟我一起,他就是要受,他还欢喜。”

本沫突然心里在叫:“妹妹啊……你以为他当时忍你就是爱你,其实藏着恶留着现在对付你,单在你弱时对付你,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论如何,她不会告诉妹妹,她那单纯的心思里承受不住这些,她是那样简单的人,一身孩子气。

忽然,王婆子合掌一拍,大喊道:“这一世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一家,结婚时,我一个独子竟没有妆郎礼,这是规矩啊。凌老太是老人没法计较,你爸爸活几十岁也不理,难道得几块钱会发家?”

说着歪嘴巴又放狠话:“早知道这样,我宁肯讨个麻婆子,你看看坡下那个麻婆子,天光洗衣做饭作田种地,勤俭持家,孝敬公婆,如今她公婆吃香喝辣享天子福,讨个天仙花插在家里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

王婆子越说越烈,突然站起来骂道:“我们王家从没有这样的人,拆和气,捣家睦,她是赵家人,天生长在矛盾之家,如今把矛盾带到我们家,害人害己。我要扯喉咙告诉邻里亲戚,我讨个什么货色,家门不幸。”

本沫越听心里越恨,心里也骂道:“抓得好啊!这么看来,赵本唯下手抓得轻了,没有忍你八分也有七分,啊……”

早该明白啊,妹妹脾气虽烈,却心最善,心思单纯,她不会无缘无故发作,定是看清了你们一家的人性,所以忍不住要抓花你这张老驴皮。

本沫极力保持冷静,她默不作声一只手狠掐着自己另一只手,蛮力狠劲,像是掐王婆子一样,她借机看妹妹为由躲开了他们,径直往前门房走去。

本唯刚醒见姐姐进房来,苦撑着要坐起来。本沫忙将她扶着,眼睛紧紧盯着妹妹看,原本孕晚期浮肿的脸,又因为月子里每日哭,整张脸肿涨如猪头,眼肿似桃,唇口白,已经没有原本的面目,令人心痛。

她已端来一盆水给妹妹擦洗,将她脸洗净,手洗净,顺着擦了擦她的背,撩上衣看到她整块背竟变成了暗黑色,她躲在后面落泪,故拿起梳梳头发,一梳一把落,她紧捏着发丝藏在手心里,身体又止不住颤抖。

她躲过她的眼又将她带来的汤粥,一一喂予她。突然赵本唯像发怒似的说道:

“你晓得王婆子有多恶,我做月子每天一碗寡面给我,我奶子发炎还想着亲喂孩子,她咒我‘要流脓流血,切了你的,我孙也不惜得吃你的奶,莫吃坏肚肠’,我下身没净流血不止,她咒我‘屙血屙痢兮,要屙出一条河来,屙死你。’

我躺在床上已半死,她竟恶毒说这话,我听了气得发抖,挣扎起身跐溜在她面前,在她脸上一汽撕,拳头一汽擂,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要和她同归于尽!”

说着她激愤抡起两爪在被面上撕抓,嘴里嘶吼犹如发疯之形。本沫含着泪两手在她身上摩挲安慰她,待她慢慢平和些,接着她又说:

“从小到大我性子烈且拗蛮,家里从没人敢在我面前撒野,总以为自己厉害,现在明白,从前误把拗当厉害,如今遇到狠角色,才知道拗在厉害面前就是小把戏。你不来,我会死在王婆子手里!”

本沫让她躺下休息,看着妹妹这张愁苦的脸,眉头皱着,紧闭的眼睛里滑出一道悔恨的泪水,本沫看了不禁也泪眼婆娑。

躺在旁边的孩子身体一顿扭转,继而嚎啕大哭醒来,王婆子急忙跑进房时,突然赵本唯的眼睛闪电似的睁开,竖起身体嗔视王婆子,目眦尽裂。

王婆子如睁眼瞎,眼睛几乎埋进扣眼里才能穿好衣服,贴进的屁股里才能换好尿片。换好抱住孩子出门时,赵本唯眼睛仍锁住她,忍不住在她背后戳指她,王婆子耳尖心尖骂道:“不要在后面指指点点,我心不瞎。”

说着愤怒走出房门,本沫也跟了出去帮忙,只见王婆子左手抱娃,右手不断地搅糊,本沫把孩子接过来,赞道:“婶啊,调米糊你像是老手啊!”

“你哪里晓得,几年前我亲生女儿就受了她恶婆婆的狠,做月子竟不帮厨不帮娃,我女儿她上面吐血下面屙血,还自己起身做饭带孩子,这样数十天人熬得不像人,最后油盐不进昏死了,这样他们才肯告诉我们接回来。自此她回来后,我看式自做主让她睡上三天三夜,我每日调米糊给孩子喝,这才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本沫暗自思忖:“好哇,难怪你藏这恶劣手段,当是从前记下的狠,如今要用同样的手段用在赵本唯身上,也让她去闯鬼门关,让她受罪受罚。”

忍了半久,本沫暗讽道:“人性不知深浅,好在你们待她那样好。”

王婆子不知其意,反理直气壮说道:“我对赵本唯竟没有少她吃,少她用,我做到这份上,总挑不出破绽来。”

本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怒:“你是没少她吃,我没来之前你总是一碗寡面给她,你还骂她,咒她,这不比不管不顾的恶婆婆更狠!”

她又回到妹妹身旁守着她,此后她对妹妹百般看护,将妹妹吃的尽心思竭力做好,常伴她左右宽解她,使她的心渐渐平稳,只求不添病。

一周后,赵荣芝与云秀仍来王家坊看望,赵本唯看见父母来了,又将她心中的委屈、愤怒以及在王家所受的一切悲哀涌出来,她把自己受的一切罪孽全归为父母,不管不顾只把心中对父母的怨恨吼出来。

当云秀抱着她的脸抚摸时,她发出一声垂死的呼号,在云秀身上一顿乱锤,紧接着暗哑嘶叫如狗。云秀看着心里阵阵揪心,含着眼泪走出房间,与荣芝坐在一起。

一时,王婆子搬着椅子靠着她,在她耳边说道:

“我跟你说说赵本维,世上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你没见过她穿的那件蓝牛仔工服,一进门含着那汗骚狐臭味,弥漫满屋啊,闻着作呕,我总是她一进门就要敞门敞窗。她还不勤洗,十天半个月挂在洗手间,她的洗手间我不敢进,莫熏坏我!

她在家时自己用面粉做包子、馒头、总是腋下里剅一下,鼻子里吸一下,鼻涕一擤,身上一摸,啧啧……,我总说‘你不要做,做了我也不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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