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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赵荣芝弃女添窟窿(1)(2 / 6)

她起身进了小房间,果真看他进来瞧了一眼,嘴里问:“你咳嗽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

见张埠问,总有一股恶气缠绕她,让她无法克制情绪,怒喊道:“我既是死了也不用你管。”张埠也赌气出去,当真狠绝竟没来看一眼。

到了半夜,咳嗽竟止不住的咳不停,咳到整个胸腔痛,有病有气,气郁相缠。此刻她再一次看到老实人的张埠那心里的狠劲,比流氓还狠,比恶棍还恶。

整个晚上她一直在想,她明白了,张埠偏偏藏着两副面孔:一面安分守己,勤俭持家,面面俱到;一面刻薄寡思,寒人心,面目狰狞;寒人心时想到他平日家上家下,体贴细致,不至于冷酷到底。黑夜软绵里时想他白日寒骨话,互相矛盾,时刻警醒,冷酷到底。

整个晚上她痛苦地想啊、咳啊、咳了整宿,想了整宿!最后她明白了,张埠既不爱她,又要惩罚折磨她。

不说话就是治她的绝技,妙啊,想不到张埠竟用这样的方法治她。他悟到精髓了,她竟遇到对手了,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整个晚上都在冥思苦想和忧郁愤怒中度过,竟一夜白了头,自己却浑然不知。

次日,张埠带她去医院的路上,突然冷冷地说:“哏,你这样感冒咳嗽,你已经脱离了社会,连你的身体也适应不了社会压力。”

本沫恨恨瞪着他,一股超出生命的骨气,乘着寒风,她走得比他还快,最后远远的说了一句:“我自己去,今后我自己为自己负责!”她拖着疲软的身体进了医院,这是她生以来第一次自己走进医院,这一刻她就知道往后的路得靠自己了。

晚上她看见张埠半夜里卷着被子独自睡在小房时,这古怪行为让她不解,不禁心里想:“瞧,这就是他的狠绝之处。明明知道她需要他,那种生病的人常有的软弱,即是木头或是硬石都会明白,反他先置气了。他的狠是既他知道,反冷绝地离她更远。他的绝是既她咳出哀声求他,反毅然的无动于衷。”她又在黑暗里痛苦折磨。

整整一周他们没有说一句话,这日周末,她正在做饭,而张埠一整天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不说话这却是惩罚她最酷烈的方式,他不说不动,偏扰得她内心万马奔腾,无时无刻在暴躁。

张埠不说话的姿态里无形中似有一把把冷箭,刺向她心窝里,她每看一眼张埠便刺一箭来。她持续忍耐,做完菜见他仍不动身,冷漠不来看一眼,她持续的忍耐终于化成火焰,忍无可忍将手里的东西猛摔在地上。

张埠听到哐当一声响,冷冷地说:“这是干什么,嗯,这一切难道不是你自己作的,好好的日子不过。”而后他不动声色自己照旧吃饭睡觉。

本沫回到房里关上门,痛苦在这无声中折磨她、摧残她、将她置身绝地,最后无声中将她寂灭。她很想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没有别法,身边没有朋友,亲人,她只有告诉父亲。

荣芝是个急性子,即刻就打电话质问张埠,说:“张埠,你和本沫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跟他说话?”

“爸爸!我和她没发生什么,她怪我不说话,她自己一年到头不说话。总是每天回来厨房灶上犹如乱成一副牌,碗筷倒的倒,桌子上又是面粉,又是饭菜混了一桌子。不洗衣不拖地就是扫帚也不曾摸过,我整日下班,还要收拾还要热饭。还要有好脸色给她看?爸爸,你放心,横竖她只要改了就更好,不改我们也不会怎样,一点小事,她总是想得厉害。”

挂了电话,荣芝愤然起身找衣服,看房间衣服随处既是,墙橱里塞的,支架上挂的,床上摊的;书桌上,药瓶,水瓶,药罐子,茶罐子;房间里药味,茶叶味,馋水鼻凝,狐臊馊汗味,各种各样的气味,犹如一副烂牌,又想到张埠说“屋里犹如一副烂牌”更是恨上加恨。

他起身找袜子,五斗橱里袜子一只一号的,一只一色的,一只一破洞,满屉的袜子找不出一双齐全的。

他顿时火冒三丈,放开嗓门高声喊:“抽屉里没看到袜子!”

云秀听到荣芝的犹如癫狗叫,慌忙丢下锄头往屋内走,也没好声气的骂道:“我忙一上午还要帮你找袜子,懒如秋蛇,眼前的东西找不到。”

刚走到花园,荣芝一身睡衣,手里捏着一只袜子,先将与张埠的对话说一遍,接着骂道:“看你这脏狗子,这些女孩都是学了你的样,不收拾不检点如今嫁出去都不待见。”

“学我的样?天公姥爷看着,我一天到晚起早贪黑,说我懒世上就没有勤快人。”

“一讲你就比喉咙,好,你去做,看看屋里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吃屎用现的角色,骂人就在行!”

“哼,我不跟你讲,你自己去跟你女儿去讲。好好的衬衣让他洗得篾旧的,又是皱又是残渣,越洗越黑,扣子扣子掉,袜子袜子失,你自己看看,我穿出去丢人现眼。”说着将衣服往云秀脸上一扔,云秀看了荣芝脸色,只拿眼瞪着不说话。

本华刚回来也将母亲骂个不停,一面好气的劝父亲“我去店里给你买几件”。荣芝一听如孩子获得糖止住了,看了云秀一眼禁不住又身体震动,笑起来。

云秀刚刚脸上还肃静,见荣芝这般气不打一处,嘴里轻声:“哼,又是人又是鬼。总不晓得你这人究竟是人是鬼?”

“旧了就旧了,不要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带了两套西装,你试一下如意么?”本红一面走进来一面说,荣芝见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又说道:“你娘,就是这个马大哈,迷离马虎。”说着三人一同出去了。

云秀见荣芝出去,立即打电话给本沫问原委。

“谁叫你们当初同意和他结婚的?”本沫先抱怨道。

“人是你自己找的,同不同意,还不是自己决定。”

“到底他跟爸爸说什么?”

“说你在家没有捡拾,卫生不搞,衣服不洗。”

“啊……他竟然有脸说这个。我也是初为人妇,初为人娘,一人一手带孩子,一日三餐,亲自喂养,没一个帮忙换手的,你回来不帮着,没一句热肠话,反先讲究要求我内外干净整洁,端茶递饭伺候他,令人心寒!”本沫大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孩子都快满岁了。你总是一些事情多想的,你不要让我置气,你好我才会好,你爸爸骂得我忐上忑下,你只有过好日子,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只有自己想开些,多做些,‘辛勤当自爱,不比在娘边’!”

14.2

本沫听了母亲的话,似乎明白这就是活着的道理,没有别法,此后她也学勤了,在他回来之前将地扫了几遍,瓷砖拖得逞亮,做好一桌饭菜等着张埠回来。

正低头看手机时,突然门响了,她心里突突的跳,她不知道张埠能否看见她做的这一切,心里有一种既期待赞许又不屑于顾的紧张感。

张埠换了鞋转过脸来,只觉一股阴气飘来,登时她的心一片寒凉。只见他像往日一样满脸丧气,双眉紧锁,阴冷眼空洞无光,小嘴紧了紧,恐怖之形让人无法抵抗他的威慑力。

接下来的一切更使她冰冷绝望,首先他缓缓看了下四周,接着一同往常先拿起扫帚扫地,这简直令她感到耻辱,地板通透明亮,光华如镜,他看不见,多么耻辱啊。

“不要动我摆好的东西。”张埠一边说一边把厨房用过的电饭煲、热水壶、重新归位,精确不差毫厘。

这些动作也让她感到沮丧,她不说话,心里却想:“难道这些东西都得按你的指示,乱了你的章法。”

本沫天生一副阴怪脾气,心里要强,阴且敏感,敏而古怪,怪得稀奇,说不得,骂不得。从前当她还是孩子时在赵家打骂惯了,如今嫁给张埠还要受他的气,哪里忍得下。所以一说就愁,一说就抵触,一说就结怨仇,接着心上赌气,脸上阴沉,装聋作哑。

实际上她将自身的优越感,不肯张埠半点逾越她之上,批评、诋毁她,她以自我为中心,容不得张埠对她指手画脚。

然而张埠却是眼中有铁,心中有律的人,他最看不得懒散的人。所以此刻他们“你容不得我,我容不得你”。

本沫赌气自先吃饭,心内忍不住咒骂:“化势足,别人吃饭,他扫地,不分时候,装模作样好看。”这话好生耳熟,这不是凌老太曾说过的。

凌老太吃饭时最恨云秀装痴作傻忙里忙外,让她吃偏要做,偏做出惹人嫌的样儿在她眼皮底下晃。而眼前的张埠也是这样,要他吃偏要做,人家吃他偏要扫,做些讨人嫌的样子给人看,更是得不到尊重。他的愚痴如同云秀的愚痴,埋干不得巧,心实不得乖,可竟是嫌啊!

本沫越看越厌恶,既不能和他一刀两断,又能如何呢,心里憋闷,饭也吃不下,下桌前又鄙视了他一眼。

张埠扫完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最后一声不吭把桌上的饭菜全倒了。

张埠与本沫如同一辙怪里怪气不说,忍性也相当,他能忍住饥,忍住渴,忍住男人所不能忍的一切。身上的傲气与骨气使他不肯低头,吃了她的饭便要在她面前软几分,他宁可饿。

张埠出生在山里,从小受饿受穷,他不懂浪漫,他只知道实在过日子,一日三餐,家里干净整洁,可自从与本沫结婚后,他就没有一天安稳的饭和觉,她脾气古怪,他也不想猜,不想问,以前他穷没饭吃,现在他仍然没饭吃,他忍了,娶了她倒霉的气全怪自己老实倔强上,他宁可饿也要护着大男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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