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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赵荣芝弃女添窟窿(1)(1 / 6)

到了张家围,阿杏嫂骑着摩托车早早在大道口等,大巴车一停,不等他们下车自己先爬上车来接孙子,满嘴唤着:“狗儿,阿狗!”

本沫下车时,她仍不落手看着孩子,见本沫来,这才把孩子给她,开着摩托车先载着回家去。

在家门口见到隧公,他满眼里都是怜爱,围着孩子怯怯的看了几眼,孩子刚醒“哇”一声哭了起来,只听屋里也传来一阵哭声,本沫这才想起小姑子张篱与她同时期怀孕,张篱还在坐月子。她抱着孩子见了小姑子和她的女儿。

收拾东西时,张埠在本沫耳边说:“阿爸一世未求过人的,他想你肯定要回来,知道过了年家里的鸡鸭都吃完了,早在叔家自己养了几只,专给你回来吃。”

本沫自来到张家围又和小姑子一同坐月子。隧公阿杏嫂待她热忱可亲,尤其对孩子怜爱非常。

年后张埠去工作,留本沫在张家围,张埠走后,她就变得极其胆怯,每天像做贼似的,见谁都胆战心惊,总感到自己是寄人篱下,凡有不惯都得忍着。

一日,阿杏嫂说:“家里有点肥肠,再找几个辣椒,你自己炒试试。”

她听见阿杏嫂这样说越发馋,自来到张家围已有两月,没尝过一点辣味,只等他们出门,她去厨房捣鼓一气,接着满屋子呛锅、辣气、缠绕起来。

恰阿杏嫂回来,忙从她手里夺过锅扔在一边,嘴里骂骂咧咧,本沫退在一旁不声不气痴立着。

她不声不气,是因为害怕,自从她独自留在张家围,比以前更胆怯,哪怕在阿杏嫂面前取一物或洗一碗,胸口沉闷得如吊着秤砣,如客拘束感或如贼恐惧心理。

她不声不气,因为心里藏着一股傲气,从不屈服谁的傲气,任阿杏嫂说什么,全当是粗鄙。

然事实上她遗传了母亲陈云秀既老实又善良的本分,时刻保持对家母尊敬和忍耐是她本分。

阿杏嫂见她这般呆性,从没见过这般愚弱的人,早已不把她放在眼里,又不声不气,最是气愤,要骂要吼全随了她的性,如软泥里打桩——越打越下。

阿杏嫂连吼几声,本沫吓得退了几步,回头看见刚进门的隧公也低头不语,止不住的咳嗽,他刚刚得了眼疾,头晕眼花只好躲进房里猛烈咳嗽。

此刻她的内心像是犯下滔天大罪似的,她站在厨房望向副窗口,那日光底下细微的烟雾以及漂浮的辣气还在屋里腾空缠绕,这都是罪孽啊,她恨不得把那飘浮的辣气全吸进自己的胸腔里。

她看见阿杏嫂把锅洗了数遍,直到晚饭,阿杏嫂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连锅子都是辣的。”连小姑子的眼睛里也闪着鄙夷的神色。

饭后她抱着孩子在门口散步,正要进门时,被阿发一棍横在门口,这是阿杏嫂大儿子张诚的女儿,小名叫阿发,已满两岁,自出生两个月大嫂出走打工后,全由阿杏嫂一手一脚养大,过分纵容溺爱不说,还有些霸蛮的野性。

就在昨天她看见自己的母亲从外地回家时,她一棍横在门口不肯进,而且阿杏嫂还教唆她不亲近自己母亲。

今日不知怎么发痞,也将本沫挡在门外。本沫意气即使跟孩子也计较起来,不顾硬闯,忽从背后“啪”的一声一棍敲在身上,小姑子张篱大叫:“阿妈,阿发拿棍子打嫂子,你快出来。”

屋内阿杏嫂大叫:“不会让开来,跟孩子较真。”说着出来将孩子牵走,转头没好声气对本沫说道:“一天到晚抱着孩子作……甚,阿发就是我从两个月时养大的,只认我!你再不脱手,我越发难带,即这样,你自己去带。”

本沫曾考虑过这事,当她看见隧公带着孩子赤脚在田垄上走来走去时,她觉得莫大野趣,孩子能在这样大山里长大,即是可贵。

而当她看到阿杏嫂待孩子或溺爱纵容或严格冷性,不好时便打不顺时便骂,她满口粗鄙话,尖酸冷性,把孩子留在张家围始终狠不下心来。

正埋头往房里走时,阿杏嫂又说道:“若是不放心孩子自己带,你走我才带,你在这就自己带。”本沫听了心里又堵着气。

这日她得了感冒,又因独自带孩子倦疲,无人帮助,躺在床上无法起身,孩子躺在身边无人管。家里虽有人,但是他们假装都不是她的亲人一样,冷漠的不来看一眼,不抱孩子,任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发热,任由孩子在床上哭,她一点儿气都没有。

话说本沫极愚蠢不说,还有一身倔气。因哺乳期不肯吃药,也不肯孩子吃奶粉,她愚蠢地认为孩子吃了奶就该像刚出生时吃了就睡,孩子这样的哭闹不止,仍不肯怀疑自己奶水不够。

隧公阿杏嫂隔着楼在大喊:“孩子吃奶一尿就没了,指定没吃饱啊。”阿杏嫂嚷着上楼冲奶粉时,她恼羞成怒地认为这是羞辱她,认为她是没奶的娘。

事实上自从来张家围之后,饮食,情绪,加上生病,她的奶水早就不多了。可她此时不肯相信,孩子的哭喊彻底扰乱了她的心,她连拍了几下,孩子止住了声。

最后大嫂子请了乡医前来医治,大嫂子劝慰:“你病着,多半孩子也有几分病气,你吃了药喂他,他也会好。”所幸三两天身体好转起来,从此她便明白,这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

她将这些告诉张埠,张埠却说:“芝麻大的事总打电话给我,那住不惯,这住不得,你这气性,根本不适合跟人在一起,跟谁都处不到一块,既不和,从此不要在一起住。”

本沫孤助无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走,而且是带着孩子。现在她明白了,心口叹道:“娘家不留人,婆家人不留。”

张埠接她回a海时,糟糕的生活让她恼怒、悔恨、继而生出极大的悲怨。一下车,她不知道哪生出的邪话,盯着地上冷冷地说:“到时我们各自生活,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我回家陪着我的姐姐。”

说话的时候她只字不说离婚,她不敢说出口这两字,但她表达的意思自己清楚:她想要离婚,离婚后各自过自己的生活,家里已经有两个离婚的姐姐,正好离了陪她们去。”

她知道自己话重了,便不往底下说,只看张埠的反应。张埠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淡,他知道本沫一生气就爱说重话狠话,现在这般无缘无故、没轻没重的话,他已辨不出真假、虚实、猜不透也理不清,唯有一法,当话没说过,依旧忙着手里的事。

回到住处后,房里依旧没变,肃清的几件家具,冷清的日子和无依无靠的生活让她产生莫大的悲哀。而她总感觉张埠凡是要求听命于他,这让她更抵触。

张埠自生长起的眼里见过的女人,如他姆姆婶婶以及她的母亲都是低声下气,一个男人就是一个家,大事小事全由男人做主。

而在埠村大部分是女人做主,如凌老太,杨舒云,蔡汀兰,以及赵老屋的一切男人都被身边的女人霸主着。

就连她的三个姐姐全凭的一身烈气,对男人想治就治,想掐、打、咬全凭自己情绪。他们认知差异使得他们谁也不服谁,也不听命于谁,他们各自的骨气捍卫自己的立场和家庭地位。

因此谁也不理谁,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张埠像她一样不说话了,这让她乱了心。

她早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先睡,这日她睡到半夜醒来,身边依然没有张埠,总有一个思想缠绕在她心头,从前她小闹使性却敢肯定他是爱她的,他有他的温柔,当清晨醒来时会亲吻她的脸颊。

如今他待她如此冷绝,宁愿一动不动坐在黑暗里,也不愿意来找她,她想不通彻:张埠这样冷漠,到底是不爱她还是粗鲁的惩罚她。

她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怀着一颗等待男人的心情时,这对她来说是耻辱,可事实上这几个晚上,她确实在等他,等待最是熬人心,她迫切想要一个答案,她感到必须要跟他说些什么,不是等天亮,而是现在。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厉声道:“每天晚上你就坐在这里看,挺尸到天亮,我一个人睡房间,我既是当尼姑也比这个强,这比当尼姑、守活寡让人更受折磨,就是你这种整日不说一句话,要生生的置我于死地!”

“我总不是学你,你现在受不了,这些年我都是这样经受,不说话不就是你的常态,现在也让你尝尝这样的滋味。”

“你竟然要做绝置我,好,看谁能斗到底。”说着赌气进了房。片响,她心里又得一句话,走出来又恨恨地说:“你结婚干什么?生孩子干什么,你就应该独自一个人!”

“你爸爸这么着急你嫁,肯定是你有问题,果然,结婚是你逼的,生孩子也是你逼的。”他说着双眼无辜的擡头看她,眼中阴戾。

本沫听见这尖嘴薄舌的话从张埠嘴里说出来,她一言不发看着他,就那样看了很久,始终不敢说一个字。最后以“一个谬种”离开了他,暗生志气:“从今天开始,你我不相干!”

自从来到a海,本沫因独自带孩子,不分昼夜喂养,近来又身体不适,有些咳嗽,听见张埠这样说赌气回房,气得咳嗽起来,起先是半咳装咳,心里也在想好歹借着作病的样儿吓唬他,让他有个疼惜。

她病躺在床上,一会冷的发颤,一会浑身烫火,她贴着墙壁在黑夜里想,究竟他是什么心思?他往日不是这样子,对她多少有些爱的。只轻轻一个翻身感觉他并没有入睡或曾看一眼,他仍然在沙发上对着幽蓝的光看的入迷,这使她感到绝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察觉出张埠躺了下来,两人合卧着,这时她的内心除了身体的疾苦,心里还忍受着无法理解冷漠。一种无法与他同眠共枕,同息同止的感受涌来。

她要站起来离开这个冷漠的人,心口涌出的一句话:“你不是个人,既然我的身疾与你无关,我也要与你无关,至少今天晚上离你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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