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枇杷树被藤蔓缠四季(2)(1 / 2)
看见了!做完得不到好,竟都不是好的。”云秀见了荣芝,那气更甚,声音更响。
“讲你一句你就作势打架斗殴一般,比喉咙,好!你口声大,我失你个实,不跟你争辩。”荣芝说着向院外走去。
先前云秀一嗅出身边有凌老太的气息,她就不自在,只当凌老太身影一现,她就浑身颤栗。现在当她看见凌老太进入厨灶,她那狂躁的,怒不可抵的情绪冲出她的胸膛,手里有刀就磨刀霍刀,手里有铁铲就刮锅打灶,发出刺人心刺耳的愤怒。
炒菜时,她黑心黑脸朝锅里骂:“随它炒出什么样?管他吃得吃不得。呸,忍得起我就不做,冇得她吃,吃了不讨好的。”
当她把菜放到八仙桌时,每一碗炒个烂糊黑焦,黑油锅咖顺着碗沿流在桌上。当老猫听见八仙桌落碗的声音,从壁角一个纵跳上桌,鼓睛爆眼看了看,“喵、喵”叫了几声而后转身愤然离桌。凌老太向桌边瞄了一眼,也望着菜嗟呀一声,如同她的猫一般喊:“冇,冇!”
赵书记见凌老太不上桌,连声喊:“凌主任,你不吃?”
“吃不下,连猫狗都不吃。”
“有的吃就吃一口,好吃就多吃几口,不好吃就少吃几口。”话刚说完,只见四爷已走进院子,喊道:“二哥,你不还不曾吃么?今日临时来了客,请你同我一起去喝一杯。”
“甚好!那还有什么好商量,你来请我是看得起我,我这就来。”
凌老太见赵书记被接走,赵本逵也跟着回朱倪娘家吃席,一家子都走光了,见没处发野只得又坐回八仙桌上吃饭。一围桌只有凌老太、云秀、本沫三人,凌老太又望着菜嗟呀一声,只吃了几口就将筷子往桌上狠地一放,将碗一推就要起身。
云秀见她不忿之意,怒喊:“吃得就吃,吃不得自己去做,哼,讲吃不得!”
凌老太说:“我总没说吃不得。”
云秀听凌老太歇了声,心气一涨再涨骂道:“你就是老得一酱擦菜,你总是什么花式!清油桶里只装得清油,脾气死丑,‘秋日四季送殡脸—老耷拉着’做完讲没做得,吃完讲没吃得。”
本沫听她们争口,心里突突的难受,看着母亲这么强势说话吓人,又想到姐姐曾说“她老实,老实鼻子红,表面上是老实人,心上早就阴强”
她一边想捂着母亲的嘴巴:“婆婆只讲一句,你还总不休止发癫。”一面又想安慰凌老太:“别听我娘喊,不要跟她置气,她就是喉咙大!”这样左右为难,饭也吃不下,凌老太转身回房去了。
云秀看凌老太当真不吃,心里又觉心软,如同犯了法怠慢了老人,心里想凌老太少不得要去跟荣芝、她女儿、孙女、外孙女面前告状,想到这她更慌更恼了。
凌老太径直从房里出来,把门哐啷巨响,出门打牌去了。
云秀看她已走远,又在背后指着骂道:“看你还能叱咤多久?只有哐门的份,唬我,震我,吓得鬼死。老成一滩泥,还要骑在我头上,我可不是还是原先的小媳妇。”说着扒开两脚,一边吃一边笑:“啊!没有凌老太在家,这个屋子都阴静的,犹如屙一坨硬屎,好不自在,难得吃自在的,不吃更好,犹如臭一条鱼!”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
晚上,赵本逵一家四口回来时,凌老太犹如一只雄鸡,挓挲翅膀跟在赵本逵身后,腰背似挺了,加上赵本逵对她殷勤送菜送果,早乐开了花。
她朝云秀望了一眼,嘴里嘟囔:“不吃你的好,有的是吃,总不指望你的。”
只赵本逵一转身,云秀刚要伸手夹菜试吃,凌老太双手一捂抱着这些菜进房,一面说:“哼,有你吃,自己都吃不完。”
云秀嘴里也哼了一声:“好哇,你当初一,就别怪我当十五。”
收碗摸桌进厨房去了。
13.5
这日,云秀出门时在本沫耳边说:“凌老太总是做贼偷我的鸡蛋,你在房里经心,听到鸡叫你就去捡,不捡老货就去捡了。”本沫点头应着。
凌老太有两只老母鸡,与云秀的乌鸡相比。现在她已经能清晰地分辨:走出来神态高昂像老鹰似的,提着大嗓门‘咯-咯-啊’一步一叫的是凌老太的,性子如凌老太,好勇斗狠,能引吭高歌。
从柴房经过一个后房,迎来凌老太时它张开像鹰一样的翅膀飞奔过去,跟在凌老太身后,凌老太捡完鸡蛋在米缸里抓了一把米洒向它,声音嘎然而止。
而乌鸡走出来是“咯咯—咯”声音稍作停顿,一步一低头怯步,经过后房时声音就停止了,开始缩头缩脑左看右看观察着,时而低下头寻觅着。
乌鸡叫的时候凌老太就趁云秀在屋外的菜园里,或者三层楼屋顶上,或者霹雳扒拉的油锅边,她就进去捡鸡蛋。有时候云秀能在墙缝里看到凌老太握拳出来,恨得倒仰。
整个上午她把鸡鸣声挂在心上,片响,后房同时传来两种鸡叫声,本沫刚跨出门便看见凌老太也迈着略等于小跑步伐,两人同一时间来到后房,凌老太前扑的姿势吓得两只鸡缩着头蹲在地上投降。
见凌老太伸手,老母鸡起初蹲在地上,上前捉便像火箭般飞出去。而乌鸡看人来捉它就恨不得钻进土里,凌老太见乌鸡不动,直接踏在乌鸡背上踩过去,一个后踢将它撩走,骂:“走开,嫌死不知信。”旁边老母鸡刺溜跑过去猛啄慌逃的乌鸡,两鸡争斗飞出院外。
凌老太那句嫌厌话是说给本沫听的,那鬼瞳朝她望一眼,本沫便不敢动了,恰云秀跨着木桶进来,站在本沫面前说道:“你站着,我去捡。”
凌老太进笼一看原来是一只赖菢鸡,顺手将它抓了出来,骂道:“赖孵鸡娘生幌子——空头叫”赖菢鸡见凌老太举着扫帚打,它也怒眼挓挲翅膀当盾牌,前前后后奔跑,似乎要来场格斗。
凌老太双手去抓,一个华丽转身,鸡贼溜开了,凌老太脚底未稳,左右手划游看式要摔下去,凌老太眼瞄着云秀:“桶丢不得,还不来扶我!”
云秀此时心悬在那里,她有个狠心,心内想:“跌死吧!跌成两半吧,跌死了就好!”她果真没去扶,眼睁睁看她扑到鸡笼里,撑出去的手扭转在地上,只听“咔嚓”一声,折了。
“哎呀,该死万年,折断了手,还不快来扶我!”凌老太坐在地上嘴里呼哀,两人见了,一人一手将凌老太扶起。
此时云秀扶着凌老太,却时不时拿眼瞧本沫,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一笑,似心也在笑:“哼!你这老货,要摔死你!”
两人将凌老太扶到床上后喊来赵本逵,凌老太一见了本逵,嘴里哀声更惨了。自己将如何摔断手的过程讲了一遍,坐在床沿,低沉着呜呜哀鸣。赵本逵见状,二话不说正要开启摩托车要送她去医院。
恰朱倪下楼瞥了一眼,冲赵本逵喊话:“老头子都没回来,你这个做孙的起什么劲,还轮不到你管。”凌老太愁面耷嘴,皱纹嘴紧了又紧,把嘴巴扭弯了,阴逡逡看着赵本逵。
赵本逵不听不看朱倪,仍扶着凌老太去医院,心里想着:“自己是怎么来这个家里的?怎么由一个疲窿残疾变成上好人的,在这个家里,除了婆婆还有哪个心偏着我,我如今不管倒成了忘恩负义的人,左邻右舍眼睛看着天公地菩望着,怎能不管。”
赵本逵好生带凌老太去医院,荣芝回来也赶去医院,接骨擦药又一同回来。刚回来就听见孩子大哭,赵本逵上楼见朱倪躺在床上,问她也不理,原来朱倪说了狠心话,自己又来赌气。朱倪常一赌气,床上不肯,孩子不喂来治赵本逵,这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本逵抱着孩子,孩子饿得直打挺,抱也抱不住,将孩子放在朱倪身边,谁知朱倪心冷,仍是不动身,只管与赵本逵堵狠不理。孩子趴在她奶上,更是一手扒开,将孩子狠推滚下床,她照旧蒙脸装睡。赵本逵牙齿咬得碎响没有丝毫办法。云秀见状来抱孩子,那孩子狠命不离,哭得更厉害,云秀左右不是下楼告诉荣芝,而后抱着孩子匆匆离家找奶吃。
荣芝上楼来,朝朱倪大喊:“作什么名堂?孩子不带不喂,不带你就出去!”
“我凭什么出去,当初只看人面嫁过来,瞎了眼,碰了你们一家恶人,没钱没屋,本事没有还死不要脸。”朱倪坐起来骂道。
荣芝像从前对付云秀那样震吓她,降服她,可朱倪大如铜鼓的声音让他明白,朱倪不是云秀,震不住她,反惊住了自己,竟遇到了对手,但荣芝是谁,遇强则强,硬的行不通便去理论,说道:
“嫁过来五年,你做过一指甲事么?一屋不扫,就是拖地只拖自己房里,单我门前不拖。工不做家不顾,我总想着年轻人也不容易,你们自己赚钱顾好自己小家,大家庭不需要你们担责。这些年吃我的饭,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个不是我办买回来的,如今你还捧着我的饭碗,还不服我管,就敢这般,再过几年我还想捧你的饭碗,依看势我们都要饿死!”
荣芝看朱倪不说话,脸上仍有气盛,又说:“哪里有这么好事,当真把自己当菩萨供着,每日当仙仙,灶里园里土里,手不沾,脚不迈,一直忍着你,你反倒越有恃无恐,越要在这个家里叱咤为王,喊打喊杀,是哪个给你的胆量。我不在家公公婆婆要不要管,你还胆大,出口猖狂‘轮不到你们管’啊……”
朱倪站起来,向荣芝走了几步,似有几分挑衅:“我生养两个孩子!”
荣芝气得脸色发紫,指着朱倪骂道:“你当着大人面,敢这般讲话,野调无腔,没上没下!”说着在门上猛敲了几下,赵本逵已吓得乱跳。
而朱倪眉毛不动,眼皮也不眨一下,反自己擡起脸脖喊:“想打人打试试,以为我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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