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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枇杷树被藤蔓缠四季(1)(4 / 6)

本沫因母亲没在身边显得更加卑怯,总是畏手畏脚,不敢离大姐一步,因此大姐做什么,她就在一旁帮厨。吃饭时,她宁肯少吃或不吃。

饭后,他们才去二楼起居室,只见里面辉煌一派,清一色欧式家具,房间亦有卫生间、衣帽间、阳台。

本沫问:“怎么不见姐夫回来。”

本华说:“他开长途货车,明天回来。”

次日傍晚王晏华才回,见了本沫也客气的寒暄了几句。

大姐听见王晏华回来便在他身上毛手毛脚,上下衣兜里乱掏,本沫当他们打情骂俏。

“有人在你也这样,不晓得收敛。”王晏华一面笑一面两手相抵不肯她搜捡。

本华掏出一个细小袋子举着给他看,问:“你避孕套哪里来的。好哇!我都结扎了,你还要避孕套。可见你外面有人,不止外面有人你还想外面生个野种,难怪你那么喜欢开夜车,副驾上几次跟坐着年轻女的,当我不晓事。”

王晏华上前去抢,一个懵拳打在她背脊骨上,拽拳飞脚将她打倒在地上,双手抻地双脚跪地似狗爬,王晏华顺势坐在她身上如骑狗一般。

本沫吃了一惊,吓得呆住,脑里不断现出儿时王晏华乞求大姐坐在他身上大当狗骑,也是这般,多么讽刺的一出。她起身想劝,见孩子惊吓哭又忙上前抱住孩子。

王晏华见形起身将本华横拖入房内,上了倒锁。只听房里两人在吵,大姐骂道:“瞎了眼竟嫁给你这样的濑狗。”

“哼,我没说你,反先说起我来。是我背时娶了你,娶了赵家的人,你们赵家哪个有眼水,嫁的不是贫烂户就是流氓或呆汉,还有一个山里人,去年我原买一套体面的新衣帮送亲,回家时犹如逃荒,浑身臭痒不说还一身恶气,从长至今,哪受过这门子气,我就是去受了一遭罪,说出去我自先丢人,呸!只有你赵家人才遇着的奇事。”

本沫听到这里暗自气愤!只听王晏华又大骂:“如今看看只有我算抻敨,你还不知足挑我的不是。还有你那癫头癫脑的爸爸,不是破事就是烂事,不是忍了百忍,早挨打了。离婚,早离早脱身,早就不想和你们赵家有何瓜葛。”

本沫听到离婚头低了又低,自先心软了,耳旁回响凌老太的话“不要应了别人的诅咒,赵家女儿将来一个个都是离婚的下场”。房间里声音戛然而止,大姐的心气越来越小,一会听不见她半句话语,想必她定想着那咒语。

天已黑,本沫正拘手拘脚不知如何是好时,楼下传来三姐的喊声,如同救手一般,她慌忙站起来去迎。

本君见了本沫说道:“你快要收拾去我家,我正路过接你去。”她大声也是说给王家人听的。

本沫凑到本君耳边细声说:“大姐在房里,他们正吵哩,该怎么办?”

本君向她使眼色:“我知道,大姐让我来接你的,怕你跟着伤心,你不要管他们,一年四季竟是斗,有什么法子。”

从王家坊到樟抱枫村,两人走在路上,本沫难过的说:“大姐作孽,跟着王晏华这样的虚荣且无德行的人,跟着他近二十年竟把大姐当作狗骑。”

“哼,还有你不晓得的,更厉害的在后头。王晏华狡诈他挣钱只作王家建屋用,大姐做工负责办买生活,孩子读书穿衣用度全靠她一人,把大姐榨干榨尽,到时王晏华只脚一踢将她扫地出门,她便身无分文且居无住所,二十年付出便是一场空,全让王家算计完了,女人都是命!”

“不知这次究竟怎么样。凌老太肯定是让她忍气不要离,赵家已经离了一个,不可再离。”

“凌老太虽老,她有她的法子,别看她现在这副样,她却是一把角色。想当年,我们赵家风声火起全靠她撑起来的,她持家人情客礼是一把理手,她有她的厉害在。”

“我知道,就是她那厉害脾气,老娘一辈子在她面前受气,近四十年了,两人总还是水火不容。”

“凌老太那样厉害行事作风,是看不惯比她愚的人,偏又是她的媳妇,不甘心赵家败在她手里,所以她一辈子不肯放手,就是现在老了,凡事要经她的眼,过她的手,处处要施点法张来。我从前对娘也有些看法,如今清楚了,老娘虽有些蚩蚩蠢蠢,俗话说的好‘痴人有痴福’如若不是她这个痴性,早就枉死了,在这个家她总斗不过凌老太。”

走着走着,两人不由走到一条溪桥上。月亮渐渐变成圆月,远处坡道上樟抱枫树苍穹古树,在月色下樟抱枫的剪影分明,秀颀挺拔的樟树和苍翠的枫树紧密地缠绕在一起,樟树宛如巨大的手臂,将枫树紧紧地揽入怀抱,便是樟枫侣抱。果真是“枫生樟内人歌二仙,樟抱枫外天赐一景”树下的白色房子静谧着。

本君忽然指着溪下竹排处说道:“有一次,我不知与你姐夫因什么争口受了委屈,自己夜里出走,一路走一路想能去哪里,回埠村找娘?到头也受累受气,找姐姐?她们也是苦行憎,想了一圈竟无处可去。没有别法,为了争口气又不能返回去,只在这溪下坐到半夜,好在那日也像今天大月光,整个晚上独对着月影流眼泪,这就是生活,都有自己的苦要修,无人能替。好在你姐夫为人老诚实在,对我也好,困难时我口袋里两块钱,一人分一块过一天,你姐夫有骨,不肯借人一分。过了年让他出去打工,再不能让他歇日子。”

两人回到屋内,本君对她说:“来到姐姐家就当自家一样,我这里好,没有大人,自分家后家里我为大。”

本沫见姐姐回到家浑身如钢筋铁骨似的,厨房忙、客厅转、把地拖得锃亮,家具擦得不见灰落,一刻不得闲,堪比家里的娘。一会儿她便汗如撒豆,挥手如水一瓢,仍笑说:“女人啊,你只有把家庭收拾干净,自己打扮漂亮,男人才会喜欢。”

本沫笑笑不说话,心内却有话:“为什么偏要男人喜欢,难道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男人喜欢。什么时候你变成这般依赖人,偏生嫁给张君后连原有的刚强个性也藏了去,没有骨气。”

突然门嘎吱一声,张君走了进来,本君见了丈夫,嬉笑问道:“今天赚了还是输了。”

张君只笑笑不答,转身看见了本沫,仍是憨厚老诚笑笑,也说着把这里当自家样,不用拘谨。原来张君自结婚以来,在家中的日子为多,终日堵牌寻欢。先大家庭有个关渡,现在两兄弟分家,其弟精明细算,又吃苦蛮干,十年来积累与二老另新建楼房,把老宅留给他们两,这次就是来参加其弟的竣工宴。

至夜里本沫才看到姐姐收拾好回房睡觉,他家是套间房,张君和本君住里间主卧,本沫和孩子住外间,只隔着一墙一门。

本沫起身关灯时,往主卧瞧了一眼,她用惊奇的眼光看着他们,只见姐姐抱着张君,脸如红樱桃,样子娇小可人,两手两脚服服帖帖搭在张君身上,像似‘樟枫侣抱’。本沫结婚以来,从不肯舒舒服服把脚搭在张埠身上,光从这点看,她就明白,姐姐不仅心里和身体都是依恋人的。

早上起来就听见母亲的声音,见了母亲她犹如定心丸一般,拉着她的手便不愿松开,难得母亲轻松自在一日,两人手牵手,看看树,听听戏,到处走走。走到树底下,樟抱枫茂盛如蓬,把路遮蔽如阴。

云秀赞道:“我们也来捡些枫树球,这树端的是神树,除得猪毛风,定风去湿。”

恰二姐本红迎面走来,本沫忙上前挽着她的手,说:“你看君姐和张君像不像那棵树,现在数他们最恩爱。”

“你以为张君是好个,早上来我这借了钱,他堵劲大,又要脸面,还说定要瞒着赵本君。”本红鼻子里冷嗤一声说道。

“昨天君姐还说是张君有骨气,不肯外借一分。”本沫凑到她耳边说。

“里外只瞒着你三姐一人。白天她去上班,张君成天混在牌桌上赌牌,偏你三姐也信他,家里家外一应家务都竭力去做,劳奴命。”说着看了看她肚子,问:“家里住得怎样?”

“回家总是让老娘受苦,她那样老实,婆婆欺、爸爸欺、连是朱倪也欺。”

“老娘老实,老实鼻子红!表面上是老实人,心上早就阴强!”本红恨恨道。

竣工宴下午便回了埠村。回到家云秀大喊:“啊,出门一里不如屋里,去哪里都不如家里自在。”

本沫连连点头。

13.3

一日,荣芝与本华从法院回来,见了赵书记、凌老太,荣芝说:“王晏华这厮太嚣张,无良心,在法院将本华这二十年的付出一应不提,反杜撰些坏事,在众人面前揭她的短,坏她的名节,就是想一分钱不出离婚。”

他说着又瞄一眼本华,恶言厉色指责道:“你赵本华还僵持什么,当着这众人的面跪在他面前声声称不想离,你怎可以下跪,再有错,自己也要硬起身,你越离不开他,他越在你面前逞强,有恃无恐。按理按法,他提出离婚赔几十万都不过分,如今听听王家的良心,依我建议是宁肯一分不要也要离。”

“王晏华这黄眼狗,当真不是好个,失了你,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我们宁肯一分不要也要离,上有天眼,下有地眼,他总会有后报。”凌老太也说。

“离了,我住哪里去?”本华低头擦泪,偶尔用热切的光芒看父亲,乞求父亲能说句安慰话。

“埠村家里住不得,还有兄弟。”

赵本华原本低下的头猛地擡起来,她的眼睛愣直的,就这么看着荣芝看半天,眼神由悲转怒。荣芝看见了,这和凌老太的眼神一样,像是今生欠了她一样,这是荣芝最恼火的,因此也没好气道:“从前你们一个个都不听信我,到头来又来求我,自己讨的生活自己受!”他的眼睛似闪烁着轻蔑的光芒,像是早等着这刻挖苦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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