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枇杷树被藤蔓缠四季(1)(5 / 6)
本华越听越令她心寒,此时父亲狠辣无情比王晏华还要令她心寒,心里的怨屈如洪涛似的一涌高过一涌。
正要辩时,只见本红、本唯骂骂咧咧走入家中,本唯大喊:“爸爸,红姐要和一个老男人领结婚证。”
荣芝刚刚的盛气还未消,听到此话,更是火上添油,骂道:“你是一婚自主、二婚随便,既没有得到我沟通认可,你就把你的身体和财产,全部委弃在一个到处为家,漂泊流浪的异乡人的身上,你到底对他了解多少。”
“他不是流浪人,他是国家高铁桥梁的工程师。我看过他的简历,二年前买房子时,装修买家具他帮过我,若不是他,我到现在没法住进新屋,理应他当住,人活着总要报恩。”本红说。
本唯哑然一笑,大骂道:“报黑!几十岁还天真,满脑子混沌的人,想掰开你的脑壳瞧一瞧装的是什么浆糊,为这芝麻大的事就嫁给他,害自己一生一世,害一次又害一次。这个人我早就查过:北方人,连面胡子,四十岁老男人。在他本地公安局查不到他婚姻状态,但他四处漂泊说不定处处都有小老婆,偏你就作真跟他结婚,你图什么?跟他过日子,工程一结束,他一走,你还是单身一人,嫁外地人生活细节吃、穿、住、形为习惯哪一个都难磨合,你看看本沫,不是受若。”
“迟了,已经领了。你还得能查询我,你自己是不是也打定主意和王业唯领结婚证。”本红也不忿骂道。
此话一出,成功的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在本唯身上,此时本红和那老男人领不领证对荣芝已经无关紧要了,他心里想的是:本红早就脱离了这个家,有解决处事能力,自己选的路自己走,管不得那么多。但小女儿不同,还是他的心头肉,还有许许多多变化。
他望着本唯,眼里满是失望,问道:“当真?!”
本唯浑身瑟缩一下,眼神躲躲闪闪,仍大声说:“我和他领证结婚不是迟早的事,我已经二十三岁,过了法定结婚年龄。”
荣芝瞬间冒起火光,在桌上猛地一锤,骂道:“我说的话没一个听的,没一个听的,都朝着那血淋淋的路上挤,不出一年两年就来后悔。你看看你大姐,今天这样的下场。”
“荣芝!”凌老太在房里唤了两声,荣芝怒气走进去,凌老太说:“早就跟你讲不听信,养活闺女他家人。家里缴她读完大学,她就成别家人,好事全让别家得尽了,自己吃哑巴亏!至于今还有什么讲得,你总犟不过她,只有磨她几块钱,现如今看看,哪户人是没有钱的施主,她执意要嫁,可以!先见彩礼钱!”
“她们一个个视钱如粪土,一谈到彩礼钱就误认为我是个爱慕虚荣,卖女贼。前面四个女儿彩礼没收一分,都各自说了算,全白送。第一个求嫁,不兴提。第二个下嫁,没得提。第三个正嫁,不曾提。第四个远嫁,不忍提。第五个衒嫁,还有得提?等于五个女儿全白送。”说完仿佛被什么无形抽打似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凌老太说:“你就是硬不下心,哪家不笑你,愚痴把女儿一个个送出去。”
赵本逵在一旁抱着女儿,说:“我的女儿日后嫁人,没有一百万不嫁,我不做赔本生意。”
荣芝气愤走出去,硬下心对本唯说道:“结婚可以,按规矩先过铺程礼。”
“笑话!前面四个姐姐有哪一个收彩礼钱的,偏生到了我这就要彩礼,你是存心刁难我,当真是想把我当东西卖出去。难道你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的父亲?钱是命么。”本唯说。
荣芝听到这话怔怔地,突然他的眼睛里又爆发出无限的愤恨。众姊妹见父亲的脸气得发紫,四人围上去巴不得一人刮一掌,她们都是过来人,在这个事情上,她们都体会到一个父亲对子女最宽厚、仁慈的爱。
几人围着本唯,一个说:“爸爸都是为你好,我们意见也是一样,想一分彩礼不出讨媳妇,喊他别作梦。王业唯嘴巴甜,隐秘藏着极深的城府,这斯狡猾,竟用拐摸诱骗的手段蛊惑你,先眩惑你的心灵,再迷惑你的知觉,操控你的脑子,将来利用你,偏生你这样没有心眼,凡事都听从他,被他当狗使嗾。”
另一个又说:“现在社会不同,哪一个是随随便便结婚的,你去左邻右舍看看,李家珊妹子嫁个有钱人,人家送一辆车还有几十万的彩礼。周家娜妹子,人家送个店铺给她做生意,彩礼更是数不清,罗少珍为什么作神气,她有两个这样的女,现在就是这样的市场。”
“她们嫁的都是老男人。你们一个个根本没有资格骂我,你看看你们几个,难道长得差了?嫁的一个不如一个。一个奢懒好色的,一个流氓,一个奢懒好赌的,一个山坳人。我总不解,张埠那样穷的山坳人,爸爸竟然都答应了,那时我就想王业唯普普通通比你们几个找的要强,论穷,穷不过张埠,论长相,丑不过连面胡子。”
她说完哭,哭着又说:“我们不总是有样学样,你们前面的样,不可能到那这就会翻天覆地变法,你们是麻雀,不可能我能变风凰,都是一窝的,逃不出命。”接着带着无辜的眼神道:“我也没有办法,分也分过,闹也闹过,总是在一起,我不跟他怎么办。”
荣芝骂道:“我总之还是一句话,先前跟姐姐们说过的话,自己选的路,今后不要怪父母。王业唯是有些歪心邪意,想偷偷摸摸领证也是他的主意,既你打定主意嫁他,你明天喊他上门来提亲,一步一步按规矩办!”
本唯忽然像终于结束十年战争一样感到双膝发软浑身震颤,她透过泪水看着家人深感惭愧,明明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此刻更像是父亲逼着她向前走一样。前所未有的痛苦感缠绕着她,最后她看清了,王业唯像个魔鬼在她心中变得又憎又恶!
次日,荣芝没让王业唯来提亲,自己先去了王家。回来时已是下午,云秀问道:“你今天当真去了王业唯家。”
荣芝正要和赵书记、凌老太汇报,说道:“当着王业唯父母的面,我说‘王业唯和赵本唯从小时就在一起,我来的意思是:结婚可以,我们赵家没有意见。今天我来有话当面提出来,第一不要彩礼,第二不要说媒人,我的条件是我的女儿赵本唯头两年的工资必须要交给赵家’他们家点头答应着。”
荣芝见赵书记、凌老太点头如捣蒜,又得意说:“为人要有胆破,先入为主,不要凡是让他人做主,才能转战。他们同意便罢,若是不同意自然得了我们的意。”
荣芝先发制人得了意,见谁都欢喜,对云秀笑貌有加,时不时在凌老太跟前嬉皮笑脸讨果子。走到新楼,见本沫在画画,笑嘻嘻说道:“哪个摘了洋辣椒花。一朵花儿一个果,摘了花朵结不成果。”
“我摘给她画画。”云秀说。
“哦!这没得说!你还要什么花,爸爸去后山摘给你。”荣芝转身向云秀脸上一捏,又凑到本沫身旁笑。
云秀看他嬉皮笑脸,大喊:“你若闲着无事,倒去园里淋淋菜,总向着我一人。今天朱倪去园里摘菜,我喊她淋一淋,她竟反过来说‘哪个种的哪个淋,喊我淋我不吃就是,你听听这是人话。’”
“家里的事,一旦你做全了,从此别人就都指望你,再喊他们不可能,合该我不做,一旦我去做了,就都向着我。”
本沫听着父亲的话,看着他的后背发呆:“这就解了,终于解了父亲这些年奇懒奇馋的谜底,他不亲口说出来,谁会想到呢?”嘴角浮起一种古怪的笑。
荣芝看本沫笑,越发起劲说道:“你娘老子做事不受尊重,就是这么回事,你总是田里土里做,人家更是看不起你,最后事做全了,成了生产队的驴——也无人来思量你,都讲你该做,该受。”
“喊他们哪个会动一动?”云秀越发恼了,挤着三角眼怒骂道。
“你做惯了,哪个还会信你,依我的性宁肯园里不种,土里不锄不浇,鸡鸭不养,随它几根筋,什么都放手。”
“哼,卵子一条筋,快夹着你的屄嘴离开这里。种地不锄不浇有吃?‘人哄地皮,地哄肚皮。’混来混去混自己,乱话三千,我能信你?我不做吃什么?!”
“你这样想,合该你就做一世,苦一世!你不做她们自然会做,你一走,老的做得饭,少的炒得菜,一老一少什么都做得。你一回来,她们就变鬼,都喊做不得。”
云秀忿气不理他,提着锄头出门了,趁云秀低头锄地时,荣芝又焉不悄儿溜了。本沫仍坐在画画,忽被一声尖哭惊住,是哥哥的女儿醒了。
她下楼走到园里对母亲喊:“咩,赵维一醒了。”
“哎呀,积德,最不愿带人,古话讲‘宁挑千斤担,不抱肉疙瘩’人难带,屎难吃,肉疙瘩最是疙瘩,先前带你们六个带腻了,再不想带了,尤其是他们的孩子,没有自己一滴血缘,更是抱着不是滋味。”云秀将锄头一扔,嘴里骂骂咧咧。
“朱倪哪里去了?”
“鬼晓得,人带一天不带一天,工做一天不做一天,竟打黄泥灶。再者家里没有一个管制她的,有凌老太在,她越是得寸进尺,赵本逵天生的野蛮脾气,在婆娘面前偏又硬不起来。在这个家里,除了你爸爸,她把谁放眼里?”
“哥哥从前那样强,真个制服不了她。”
“婆娘婆娘,又是婆,又是娘,惯成祖宗婆。”
两人灰头丧意回房了。
13.4
一日清早,本沫被厨房里尖叫声惊吓住,连字也写不了了,她朝窗外看,只见朱倪青蛙眼似脱跳出来,声音如山响,对她儿子喊:“赵维良,你去捡鸡蛋,有几个捡几个,我就不信一屋人不能吃。”
孩子跑了出去,一会后屋柴房里又传来云秀的声音:“哪个让你捡的。”
朱倪在厨房骂:“我让他捡,孙子都不能吃,还藏着掖着,这是哪门子婆婆?”
朱倪见孩子空着手来来回回的跑越发恼了,大骂道:“赵维良,你就是去捡。惹我发气我就先把鸡笼门打烂,地上的鸡蛋,不肯捡我一脚踏烂,一通踩,全踩尽!再不依我就见鸡杀鸡,一通杀,全杀尽!”油在锅里暴跳,她等着鸡蛋来,正要发作时,赵维良跑来往油锅里砸了几个鸡蛋,也堵住了她的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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