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本沫不想爹娘想地方(1)(2 / 6)
“大姐,你不要发癫。”本唯冷嗤了一声,大喊道。
“你喜欢张简哥哥吗?”本沫对张简有女朋友的事谁也不曾提,假意在一旁也轻声问妹妹。
“就是你左一个张简哥哥,右一个张简哥哥,喊得个亲热。一不亲二不熟,他又不是亲哥哥,他就是大姐的同学,偏生你就一直喊这些年。我凭什么喜欢他,他凭什么喜欢我,你才喜欢他吧!一听到见到他就神魂颠倒,偏生你就这所迷他!”
本沫被怼得软钉子一愣一愣杵着原地,半晌只听走进两个人,正是张简和他女朋友辛莲。所有人都不打牌了,凌老太早已迎上去,携住辛莲的手细细打量。张简向大人介绍一番,荣芝看在眼里,早已把他当成半个儿子,如今只要他好,选不选无关系,只要还来往家里坐坐他也知足了,也不枉当年彼此的惦念。
本沫见过辛莲并不意外,其他姊妹见了仍是陪笑,神情都惊呆住了,尤其是本华不尴不尬的低下头去。凌老太仍不离手盯着辛莲看。
云秀闻声出来,在本沫耳边小声说道:“她的手敷皮白嫩,真是一双好命手,但这张脸,如糟萝卜皮似的,怎么看也不像二十多岁的姑娘。”本沫听着又看向张简,他的脸上痤疮瘢痕处也藏着些灰暗之色,但配她还有余了。
云秀拉着辛莲进烤火房吃果子,待他们进去,本唯愤然说:“张简哥哥,大姐说让我嫁给你呢。”
“你大姐,她是发魔!”张简说。
“她早走火入魔了,魔得不清!她不止让我嫁给你,还想让本沫嫁给你,所以她才屁颠屁颠的去北方找你,你不知道吗?”
张简听了身体一楞才恍然大悟,用愧疚的眼神看向本沫,看了半久,一时也说不出一句话,本沫被张简的眼光照得浑身发热,有那么一阵,感觉自己当真生气了,露出阴沉的脸色,连手里的麻将子嘀哒哒发出细微的愤慨。
她回看了一眼张简,眼神忧郁像是说:“现在你知道了吧,所有人都在抛弃我。”好一阵,本沫的眼神带着怒意,而她敏感的以为张简对她的样子深为理解。此后,张简退出了赵家,从此没有再来。
张简前脚刚走,只见张沫进院来,也带进一个女人来,只见她高挑身材,身形消瘦,脸上也如辛莲那样糟萝卜皮似的,怎么看也不像二十多岁的姑娘。
本红笑道:“张沫,这是你老婆啊!”
他应了一声,眼睛却看着本沫,问道:“我听说你已有男朋友。”
不知怎么本沫听见他这样问,仿佛听到内心的嘲笑声,她心里突突直响,手里握着的牌挣脱跳出来,把牌砸个稀烂,她索性扑倒牌,站起来嚷道:“不打了。”一时像是谁掩着她的脖颈似的,她有些透不上气,一汽走出院子,望着菜园发呆。
余光看见一人走来说:“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没变。”一慌神,她竟看到张沫站在她右边,像是梦,这么多年张沫仍是她的梦,他总是轻柔走到她的梦里,陪她度过痛苦夜晚。
她激动得连站也站不稳了,她认真看着他,张沫亦如从前浑身散发捉摸不透而难得的魅力,开始有着男人的样貌、身材消瘦、尽管相貌不及当年,但匹配他老婆还有余。有那么几年她却是害怕他结婚,本沫深情望着他,细声问:“你好像瘦多了?”
“嗯,整日开夜车又抽烟,有时间来我们家坐坐。”张沫回也望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珠子快凸出来似地。
“我不好意思。”本沫腼腆地发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张沫总感到她说话古怪处。
本沫想到小时候又低头羞涩笑起来,心里叹道:“我小时候是怎样的,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他们并排同肩站了一会,意味深长地看着菜园,一时他问:“你怎么不说话。”
一句敲醒了本沫,顷刻间她想到和张埠在一起时不说话的自己,是张埠禁锢着她,捆住了她。突然她想把这些年为什么不说话全告诉他,转头看着他老婆也走过来了,一副猜疑的黑脸,像极了阻碍她梦里的那些妖魔鬼怪。一瞬间冷清几秒,梦已然破碎。
她转头进了屋,越走越清醒,她似乎明白世上本是没有理想的,张沫不是也找一个不尽如意的,连张简哥哥也不是找一个不尽如意的女人,到底生活就是这样,哪里有十全十美的。这算是给她自己一个答案,重新又回到自己那糟糕的世界里。
12.2
次年八月征得双方家长意见,本沫和张埠两人在a海领证,不知为何,离领证日期越近他就越憎恨他,她的愤怒是以后她的生命与她所期待的爱情及命运都无关了,而且越来越远,她把这一切全怪张埠身上。
一直到去登记签字的时候,两人还在公交车上互相赌气着。她堵着气来到民政局,命运将她往前推,推到签字台上,他们正在宣读婚书,签上字就代表一生一世了。领证时他哥哥张顺捧着鲜花送给本沫,在张顺的见证下他们拍了结婚照。
领证后一起吃中饭,张顺叫上了在附近妇幼医院的妻子冯竹,菜已上齐,冯竹才来,她大笑着走进来,说:“恭喜恭喜,我来迟了。”径直走到张顺跟前,狠地在他身上一拍,骂道:
“到底还是成了张家人,眼下这样的环境,张家又一分不花娶到了媳妇,这不是又便宜你们张家了。既人家这样付出倒贴,最后仍得不到好下场,像我一样!这就是嫁给你们张家的悲哀!”
冯竹的不愤正说到本沫的心底,她的悔恨也正是本沫此时的悔恨,她正是为这个不值,在这样的情况下将自己送出去。
张顺见本沫一言不发,他那如刀子似的眼神看向冯竹,恨道:“你是来吃饭还是来砸场子的。”
冯竹不理,转头举起一杯酒对着新人一饮而尽,又说:“埠牯,恭喜你,总算结婚了。”
四人热闹庆祝时,本沫一时失了警惕,对冯竹说:“嫂子,我们婚检的报告恰在你们医院。”话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太高兴忘记时刻防备,不该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将人知道。
冯竹即说:“我替你们取。”慌得本沫酒醒了,慌忙从凳上跳起来,忙说:“报告我们自己取。”
冯竹看到她那异于往常的慌张,与不肯人知道她的底细异样,令人可疑,恰恰驱使她的好奇心。
当晚,张埠正与本沫商议回埠村和张家围结婚事宜,突然被电话声惊了一跳,她听出是张埠的哥哥张顺,且声气口吻异于往常,电话那头声音极响,大喊道:“你和一个损阴坏德的人结婚,你知道吗?我早就知道她会嫁给你肯定有企图,原来她有病。”
张顺的声音极大,这嘶吼之势传到本沫的耳边,她气得全身发抖,从椅子上站起来退到楼梯墙角,心里呐喊道:“她知道了,他们全部知道了,就在新婚晚上。”
本沫从小性格敏感孤僻,即使身体状况也将作为秘密保护着,连张埠都不肯让他知道,这个秘密在身体深处像种子一颗层层包裹住,随时间越来越凝固,越是神圣不可欺犯。然而就在今天新婚晚上他们正在用冰冷尖锐的刀凶残曝光,然后用暴言亵渎羞辱她,咒骂她。刹那间,她明白了,秘密曝光的时候就是失去他们的时候。
只听电话里又传来:“你知道她有病吗?”
她盯着张埠那小嘴脱口而出:“我不知道!”
张埠软弱的声气明显有对哥哥的愧疚之意,而对失魂落魄的本沫不瞧一眼。张埠和他的哥哥的对话中,每个字都像恶毒的箭射在她的胸口,触碰到了她敏感中最为厉害的痛处,而张埠的眼神,使她陷入了孤助无援的境地,垮了似的哭起来。
她用哆嗦的手给父亲打电话:“爸……爸,他们一家知道我……的病,说我是……。”
“他们是夸诞!你不要哭,他们不清楚不了解,这病只不过是你自娘胎里所带来的一股热毒,不碍事。”荣芝听到女儿哭劝道。
即使父亲一再安慰她,她依然心里空虚,挂了电话后她又打给同病相怜的三姐本君,哭道:“君……姐,他们一家知道我……的病,说我是……。”
“我以为天大的事呢?你要知道我们的病根本不算病,原先我也藏着掖着,还说你姐夫是天大的好人就嫁给他,事实上是我们自卑把自己看低了。你要有志气,他们侮辱你,看轻你,你越要反他们,不要懦弱逗人欺!要是张埠也这么认为他就是可耻,猪狗不如,他什么条件凭什么嫌怪你,你就是烈,他让你不好过,你就让他们一家不好过,哭什么!打起精神来!”
父亲和姐姐的话让她好受些,但她仍感到害怕,接着她给在埠村所有的亲人打了电话,在呼喊中,哭诉中,祈求用他们深厚的亲情填满精神的空缺,忍耻告诉自己就算失去他们一家仍然有爱。然而并不起作用,她莫明其妙狂躁,像失去灵魂般,久久还停留在感情和身体被亵渎的时间里。
“难道非要把这一丁点小事破坏我们兄弟间感情,你这么神经兮兮,哭着打电话回家,弄我们张家每个人欺负你似的。”张埠的话让她惊醒来,她张开嘴瞠目结舌看着张埠,就这样持续了有半分钟之久,心内呐喊:
“我是你刚结婚的妻子,你哥嫂做错事侵犯我的隐私,还大喊大叫讨说法,要向他们赔礼。你不替我说话,反而偏向你哥诋毁我,可见你心中你哥才是重要的,是啊,我才是外人啊!”
她心里已表达不出此刻的荒谬感,她身体发冷,阵阵痉挛,不仅是他说话的内容,还有他从一而终的冷漠。
她已经明白张埠到达了她所承受的底线。从前她知道他们性格不合、兴趣不合、生活习惯不合,但没有到达底线,而今天张埠已经超出了她良心、情感到达了她对人认知的底线,可惜迟了,就在结婚的当天晚上,此时此刻离他已经迟了。
这种大错特错的醒悟在她的内心燃炸开,没法逃的事实压制着她,她已经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偏偏是在她领结婚证后看见他可怕的面目,一种想逃无处逃,想辩没法辩,思想和身体都在斗争,她想到了儿时那痛苦的记忆,黑夜里那恶魔张开无影的翅膀扑向她,此时他像被符咒逮住了一样,蹲在原地,不时流露出一种痴呆的恍惚。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