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本沫不想爹娘想地方(1)(1 / 6)
本沫又回到a海,与她妹妹说的一样,她又和张埠在一起了。她已想开了,既然又回到这里,一切都交给命运吧。
这日她和妹妹通电话,说:“我跟爸爸说了张埠的事情,横竖让爸爸去做定夺,只要爸爸一句不同意,我便是死了这个心,从此回去,再不愿在外漂了。”
“说的是,总这么下去不是事!”本唯也应道。
“爸爸定了下周去张家围,我们一起去。”
待国庆假期,她先回家与父母一起,而张埠前去张家围迎接。一路上,荣芝和本唯一律要求云秀:“你最不会说话,最容易坏事。”
“我不讲话,我就笑笑。”云秀道。
下火车,张埠忙抢上来从荣芝手里接行李,荣芝感受到他宽大的手掌间那沉稳的力量,见张埠平头正脸,着一件白衬衫,藏蓝色西裤,不仅外表干净整洁,而且貌厚神情、举止真诚、儒雅稳重。
两人见了都欢喜笑起来,就连本唯也低声说道:“这还差不多像个人,本来就能做到人模人样,偏要作死挨我骂。”几人转了两趟城县汽车,最后坐三轮车才到张家围。
一路上,本沫有些心惊胆战,第一她不知道父亲对张埠的态度,第二她不知道父亲对张家围的态度,虽路途远,车旅劳碌,但从他的脸上没显出一丝的烦赖,倒时不时嘴里赞道:
“呀,看看那树,呀,看看那水,大溪向东流的好地方。”
据记载:“张家围属山地丘陵地区之小块平原,东西长而南北稍狭,南北两面屹然对峙,奇峰峻岭,山峦起伏,环山绿绿水遥遥,大溪如银流,直贯而东。”
赵荣芝早些年走南闯北,竟也啧啧称奇。这里和埠村不同,张家围方圆十多里形成了椭圆天然盆地,是一片四面被高山环抱着椭圆形的小镇。来到这里,除了本唯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着同样的光。
张埠的父母隧公和阿杏嫂早已站在村口来迎。隧公走向荣芝,深沉的握住他的手,凝重的望着,那细小的眼睛里有泪花,沉声道:“好辛苦,难为你们亲为来这里,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带你们好好认识这个地方。”
荣芝看到隧公这般深沉怎能不动容,他有慈悲心、同理心,如此自己也分外庄重起来。
隧公领着大家穿进羊肠小巷,先让众人往里走,自己紧跟其后,本沫走在最后,她紧拉着隧公的臂膀示意他往前走。
隧公也拉着她的手低言细语道:“先前你来的那次,我心底既高兴又担心,这里深山偏僻,你这样好的孩子若自做主嫁来这里,为难了你,如今你父母来了,我心底里也宽心,让他们看看,从此也了了你的心事。”
隧公说的客家话里夹杂着普通话,意思分明,她理解透彻。这么说来,隧公竟比儿子张埠还深得人心,他常不说话,但见了本沫,他就愿意说话。
次日,隧公作为领队带着两家人,行出羊肠小巷,走出西侧门,即看见从山顶顺流而下的溪沟,门前溪水暴涨,溪水碧青,沿着稻田,灌溉田野,沿着房屋,清洗衣物。
恰有一行妇女经过溪沟,她们均携羊角锄,肩挑竹篮,面带笑容,大伙儿阔步而行。云秀望着来往的人都淳朴勤劳,人们皆服耕,不像埠村早已弃耕抛荒,她也是一个服耕劳作的人,见了此形怎能不动容,不由也惊叹:“真是好地方!”
走至村口,隧公便停下来,指着村口一个白面青瓦的大宅说道:“这是我们本家族的围龙屋大祠堂,围龙屋前半部为半月形池塘,祠堂门口长方形空地,叫禾坪,是居民活动或晾晒的场所,后半部为两栋两横楼阁。我们往前走,去看看张家围起始的地方。”
说着引众人走,一路上各种树木,荷樟枫杉及槐檀,栗柚柿桔与梗楠,也有各种花类,银桂桃红菊花黄,绣球牡丹映海棠,处处都有惊叹声!
一行人一直徒步走到大桥,穿过大桥往柏油马路上走,隧公仍在前导引,众人跟随他,再行数百步,隧公伸手指向隔着溪流的对岸,激动地说道:
“看那里,那里就是张家围起始的地方,有几百年的历史了。那时整个镇只有这个围龙屋城堡,就是张家围,以姓式张而得名。张家围城堡外围设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城堡北面有溪河、东、西、南面皆有护城池,构成船形围屋,远眺城堡像个浮在水面的大船,那时方圆十多里一马平川,良田千顷。”
本沫在溪边站定用手框景,忽略周围新建的白色大屋,仅框景于张家围城堡,果真城堡犹如坐在溪里的大船,潺潺流水,且溪里能看到清影,景致都倒影在澄碧的大溪中,随着溪水铺纹浮动,并水中的萍藻游鱼,一同荡漾,再眯着眼睛看,大船似乎在游动,他们沿着大溪走,大船也跟着游走!
他们穿过大桥朝张家围越走越近,城墙上刻着:“群山环抱一洞天,古堡船形浮水间;鲤跃龙门双汇处,象狮把口似桃源。”
这是先前堡内的文人所赞,本沫看着‘桃源’二字,先前的所思所想竟与之相同,当她第一次来时心中便有这词,如今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们从东门走进去,隧公像是滔滔不绝的解说者,荣芝像考察员,他一向对建筑很考究,防火防窃一个说得恳切,一个听得真深。
本沫激动不已,她的脚像是走不动,总是一个人向着一处发呆,或是檐上的一棵树,或是巷中的石狮。这里不亚于当年的写生取景地,甚至比先前更令她着迷。既有元末古巷,又有明代檐式的四合院建筑和清代防火山墙式建筑。屋形前低后高,自成阶梯形,层层叠叠,有盘龙之状。明明是早已废旧的老屋,可她脑子里得一重大珍宝似的,心内到处能感应到当时那些惟妙惟肖的生活动态,仿佛她要挖掘这里的一切秘密,多么令人匪夷所思!
当她追上他们,一行十几人正仰着头望着祠堂前竖立的五条桅杆石,桅杆石造型古朴雕刻精致,至今保存完好。
隧公又说道:“过去对教育重视,凡考得贡生以上功名者,则在祠堂前立桅杆石以示标榜,因此张家围文风兴盛。”
荣芝握着隧公的手,赞道:“真是人杰地灵、人才辈出的好地方!”话毕仍紧握着。
走出张家围城堡,阿杏嫂则提前回去做饭,其他人跟着隧公走到山里,山脚下是一片稻田,正如隧公说的“千顷绣分田上下”。此时本沫心内畅快,脸上有些得意之色,转头问妹妹:
“这里如何。”
“你们三个都疯魔了,这样的山旮旯里还说是好地方。”本唯冷笑一声,说完圆睁怪眼,对着云秀连瞅了三下,云秀看本唯这般冷眼色,也高声道:“这样的景色还不是好地方,啊……呀,横竖我不劳神,你爸爸做主。”云秀嘴里低声咕噜半久,望向荣芝。
“不要浅眼见世!这风水宝地出人才,能养人,断不能目光短浅看眼底下鸡皮蒜毛,将来定是能支撑起来。”荣芝说着低头沉思,虽是穷山僻壤,与先前例子不同,张埠高学历,忠实心诚,刚毅木讷,与其他女婿无法比,待人接物差一些,也是各地风俗不同。
本唯听了心内羞恼激射,大喊道:“好哇,既你这样说,我有什么好反驳,姐姐你自己想清楚!”说着直冲冲跑下山去。
再转入羊肠小巷时,隧公停下脚步,缓缓说:“新建的围龙屋大祠堂后面两栋两横,形成这样穿堂小巷,现在人口多,民家有钱都做大屋,两栋两横小楼阁便空置起来,养家禽,圈猪栏。”
待说完,本唯便捂紧口鼻,疾趋而过。穿出巷在云秀耳边说:“啧啧!这巷路仅可走一人,两人走都要侧身,门前无路尚能忍,一进巷遍地鸡鸭屎下不去脚,门前就是猪栏屋,更是臭气熏天,进进出出,这是人呆的地方,这不是与牲畜住一起。呸!我凝一凝都要呕血!”
本唯自小娇惯养的人,家里从小都对她百依百顺,见她脸上带着怒色,都也不敢与她犟。进门时恰是中饭,阿杏嫂已经备好饭菜。本唯刚闻了恶臭味,又见这围桌的饭菜,皆是黑黄绿色,屋外隐约的臭气又袭来,早已撑不住掩口进房。
本沫见状追过去,只见她眼睛通红,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落下来,低着头说道:“我是作孽你,这样的穷山偏僻的地方,若是真嫁了来,日子怎么过。”
本沫也红了眼圈,不断在她身上摩挲安慰她,忍耻道:“到了这一步,各人自有各人命。”好说歹说才劝她出来,一家人围坐一圆桌。
只见桌上四个菜,炖猪脚,焖鸡,煎鱼,皆是巴掌大的肉块,这与埠村的精细小炒大不同,且无辣椒,荣芝看着本唯不动筷,满面陪笑道:
“这饭菜正合我的胃口,哪怕是长住我也吃得惯。猪脚焖炆入绵,米酱煎鱼焙炙肉气香,什么调料不放,本真本味,咸淡相当。”本唯愤怒不理。
饭后,隧公和荣芝闲聊,荣芝将他早年光辉岁月说了一遍。阿杏嫂却拿出张埠读书时所获得的全部奖牌证书,一一夸赞,又对着云秀说道:“两个人在一起几年了,又不结婚又不分手。”云秀半懂不懂只笑不说话,阿杏嫂只瞅着她嘻嘻的笑,不知如何形容,也无趣的走开了。
本沫围过来一一细看,原来张埠不仅能干,更能学,尤其擅长数学,而本沫自小数学不好,不免多了几分喜欢,只心里想:“这样对下一代也是极好的。”又待了一日才走。
对于婚事双方虽然定下来,然而她内心依然矛盾,父亲同意,她不满意,若父亲不同意,她亦不满意。此刻她仍像从前那样,别人推一推,她便向上蹿一蹿。
二零一一年大年初三,赵书记的生日,有凌老太在生日办得十分热闹,吃了饭都散去了,又是正月里,有赌牌的,也有走访亲友拜年的。
下午自家人围坐在房里打麻将,凌老太对本华问道:“往年张简都来拜年,今年却没来。”
本沫心里却想:“他非亲非故,年年都给你送钱,竟好意思总盼他来。”
本华看了一圈众姊妹,都嫁得不尽人意,又对小妹本唯说:“家里就剩你一个了,不如你嫁给张简哥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