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鹦鹉指 » 第十一章初见张家围如桃花源

第十一章初见张家围如桃花源(1 / 6)

本沫坐着的大巴在一条沿海大道穿梭,尽管她来a海几年,每每见到大海仍心飞跃,海的辽阔、海的颜色、海的声音、海风里充斥着淡淡咸水味,忆想从前在埠村幻想大海,如今大海在眼前,亦是了却的梦。

道路滨海而建,大多数的房子建在海边半山腰上。a海这些年变化很大,到处飘着售楼大字,“x万首付供公寓楼,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她还不曾为自己打算,也不敢想,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姐没人告诉她怎么计划自己的路,他们首当想的是找个怎样的男人,再成一个怎样的家。

赵家姊妹在感情方面都遇人不淑,因此本沫交友极其谨慎,在感情方面总归保守,在外面几年连个合适对象都没有。

本沫下车先回了原住处,这是旧同事燕子姐给她住的房子。燕子姐是一个嫁给台商富有女人,住在海边顶级寓所,她是本沫在这唯一的朋友,年纪和大姐相仿,也像姐姐那样照顾她。

这是一栋老旧房子,只两间房,一间出租,一间极小的给本沫住,房间虽然小,一米床挨着一个漂亮的拱门窗户,窗外远眺便是一片大海,她极其喜欢,把这里整理的干干净净。

这两年里,燕子姐时常约她出来,让她长见识,让她与自己身边未婚有房男人见面,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难道房子就是为人标准吗?她还不那么认同,燕子姐也不强求,她是一个一边现实一边清醒,如同她婚姻里那些矛盾和忍耐。燕子姐一面不想她受生活的苦,一面又不想她受婚姻的苦。后来本沫才明白,她这两种苦都要受着。

像所有人一样,朝九晚五的生活里,早上她坐公交车去八公里外的郊区上班,下班再坐车回来,但她觉得很幸运,可以回到那个温暖的靠窗的房间里,吹一吹海风,暂且忘却那些枯燥生活。

一日上班时,父亲打来电话,她走出办公室接听,父亲说道:“本沫,上次说你妹妹参军的事,姐姐们的意见都是不同意,因为王业唯那鄙赖,被他诱骗这些年,他们两个怕是断不了,现在参军也没戏了,只有是让她明年毕业去找你。”

“说的是。”

“爸爸今日打电话还有一事,前几日接了个防水工程,急需资金周转,上午要结材料费用,你现在得空帮我汇五千元,我在银行等着,十点之前急着用。”她连连应着。

本沫的内心翻起似海浪高,那颗心猛烈跳动起来,即使在她请假坐车去邮局时,取钱时、汇钱时、她那颗猛烈跳动的心始终没有平静下来,一连串的动作她只感到自己麻木的,浑身颤抖不已,她像做一件神圣庄严的事,听父亲的话,将他奉为使命一般。

从邮局出来,她翻了身上仅剩一块钱和一张公交卡,不知想到什么,她浑身又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不容她考虑,她坐上公交车回住所,收拾打叠一切生活用具,辞了燕子姐,燕子姐仍说随时来的话。

当晚申请住在公司宿舍,这样一来一日三餐解决了。以后她跟其他人一样,过着枯燥而乏味的生活,她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是如何,只感到待在这里比原来更差了。

这是一片工业园,整个园区都是一栋栋低房,来来往往都是身穿制服的人。再向园区里走数十分钟,便看见一个低房前写着几块牌匾,其中一块牌匾写着“xxx有限公司”这就是本沫的工厂,她从事设计工作。

工厂有两栋工业大楼相对着,中间隔着十米花池,靠马路是一线生产工厂和普工宿舍,靠里是的五层楼,一层是的办公室、二层是男生宿舍、三层是食堂、四层是女生宿舍,四室一厅,一人一间,与公司销售、人事、财会住在一起。

自搬来宿舍起,本沫便与先前朋友不大往来,在宿舍,她是后来搬来的,故也不如其他三人亲密。她表面上活跃开朗,不十分和得来时也寡言寡语,行为谨慎、处处留心,怡然独立,块然独处。

这日老板为庆祝参展成功请全体员工聚餐,老板大声说道:“今天是全羊席,大家尽兴吃。”一听羊肉,本沫便想到在埠村从小到大凌老太一惯说‘你不能吃,牛羊肉发性食物’因此她一口不沾,单喝了几口啤酒就迷迷糊糊发晕起来,辞了众人要先回去。

她颤悠悠站起身,扶着墙,墙壁好像软绵物,自己站不住趔趄向后倒,有几个男同事来扶自告奋勇要送她,被老板一声喝退,一面将手扶住她一面唤:“张埠,你去送她。”在他眼里张埠是个老实稳重人,别的都不可靠,而本沫也是这么认为的。

对这个人她说不上来的好奇,一则是名字,她是从埠村出来的,没从见过有人以“埠”字为名,这似乎是个谜一般,二则是像读书时本沫身边常跟着几个男性朋友,但唯独他不跟着,似乎看到了他傲骨的志气,也激起了本沫对他的好奇心。

再者大家都是同一时期进厂的大学生,唯独他丝毫没有刚毕业人的焦虑和空泛,他内敛而谨慎,说话做事少年老诚。

他在公司他负责技术工程。虽工作不与他一处,曾共同布展时,她就发现他有一双大手,老板安排他的事干好,他就找别的事,别人需要什么还没开口他就送来,公司上下都喜欢,她看在眼里,确定他是一个难能可贵的人。

说是巧,他埋头苦干时竟有几分像自己的母亲,她很快就断定,它有一双好手,是个好人,所以当她听见老板让张埠送她时,嘴角不禁笑起来。

张埠应着走来,本沫望过去,只见他适中身高、宽肩阔背、剑眉眼、挺鼻如峰、脸颊两边微微泛红,却有张小嘴,他的性格就跟他的脸一样,沉稳而带着稚嫩。

说是巧,这嘴竟与三姐本君樱桃小嘴有点相像,性格里的严肃、行为上的严谨也如同一辙,越看越显得亲和。张埠越走越近,本沫佯装更醉了,见他扶着时更是浑身瘫软,走也不走了。

张埠见状两掌撑在她背后,手握腋下托举她,像挟持着她走,为使她直挺挺的站着,头不向后倒,他的手使着蛮劲,这蛮劲的力量使她即使晕乎乎也感到两腋下发疼,硬生生的别捏。

走到一半时,本沫假使自己迷糊,故意倒在他宽而厚实的肩膀上,但很快她的头就立起来,他的汗浸透全身感到黏糊糊、加上工作一天后的汗味夹杂在他的臂弯处,充斥着她的鼻腔,那气味令她发醒。就这样一路被他挟持到工厂门口,她假意走不动坐下来休息,张埠也挨着坐下来,两人说了些话。

张埠主动问:“平时你都做什么。”

“搬来宿舍后很少出去走,在宿舍画画,写点东西。”

“这却是你的不同处,有次在邮局见到你了。”

“是,给家里汇点钱,你也是汇钱?”

“刚毕业工资也不多每个月汇五百块给父母,这点我们还蛮相像的。”张埠说着又看向她,见她仍只是笑,说:“你怎么那么爱笑,为什么我每次见你都是笑,见每个人你都是笑,自己一个人时又表现沉静。”

又说:“你是不是活得过于拘束,从不肯在人面前表现真实的一面,你好像一直掩藏着内心,没一个人真正了解你,你看似在笑,其实内心孤寂,没有真正快乐过!总是为别人考虑不能做自己,这样活着只是你的表面,你明白吗?”

本沫吃了一惊,惊凝看着他,这一席话像是击中她的心,她性情古怪,没人能真正走进她的心,张埠像是揭开她的真面目,她下意识自想:“哼,难道在你眼中我是一个虚伪的假面。”此刻他觉得张埠的话格外刺耳,这人不仅不解风情还煞风景。

本沫那样性格原本听见这尖锐刺耳话即刻发怒走开,但张埠那样不肯在她面前阿谀奉承她越是喜欢,嘴里说要上楼,却不动身反而心内思考:“到底自己如何每每小心翼翼,卑微的,隐忍的。”

她的脸色阴沉下来,头藏在暗黑里,心内怯怯,一时心里承不住而身体微微颤抖,脑袋里反复回忆在埠村的那个自己,在赵家她是一块老泥砖,自生来起捏成形状丢进四四方方的砖模子里,中规中矩,压成模具,最后按上大手印,性格,脾气,骨性,这是赵家的人。

在赵家“无规矩不成方圆”更能深刻的记得小时候,当她拿筷子没达标时,手被敲成红紫时;当走出大门,身体被藤条抽打的时;

也许是从那时开始她善于去读懂人心,当看着凌老太心情善好时,会分给她一块糖吃,看着她抽打时的眼神,似乎也能看到疼的程度,儿时那么深刻,她如此记忆!

原来一直都只是在维护自己,她生来便有的卑微感,使她一直隐藏着自己,她善于表现自己又极力隐藏起来。她靠着墙壁淡淡忧伤,想着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对人,她束缚着自己就像在埠村一样。

她渐渐地低下头,脸色骤白,头脑发昏,一头栽了下去,幸得张埠紧扶住了她,她知道这是太过于紧张导致低血糖,也许是张埠的尽情实话,被人看穿后那种虚弱无力感,她的情绪落入低谷。此刻她的内心燃烧起来,眼泪止不住流淌下来。

他们两坐在台阶上不知过了多久,一条漆黑的路上开始有同事从他们身边经过,并且夹杂着混乱的口哨声,那起哄声无疑是在怂恿他们,他们飞红了脸,拿脚各自走开。

一段时间后,几乎同时间,宿舍其他三人成双成对的谈恋爱,一时好像所有人都在撮合她和张埠,而且就在今天早上张埠郑重向她表白,她心里想:“我虽然对你有些好感,但并没到让你做男朋友的地步。”她不答应也不回绝。

她心底还在捍卫着择偶的底线,她明白张埠不是自己的理想人选,她喜欢像王岩明那样高大爽朗的样子,或是像张简哥哥那样风流倜傥的样子。而张埠显得呆板,与她一样循规蹈矩、毫无情趣的人。但在现实里一切像在周围人准允之下,她与他漫不经心交往起来。

赵家的女儿谈恋爱时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本沫也有,现在她看起来有点像太公钓鱼,钓上来又想放掉,她尽管静悄悄的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只等他上钩,而又放掉,如此反复,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是她的常态。

直到年底,二姐本红的一通电话,才使她要把张埠抓在手里,不肯再放。那日红姐说:“我想在县里买套房子,我已经看好了,你借两万块给姐姐,当是姐姐离婚那么多年的补偿。”本沫觉得是好事,她不仅心里最重父母,凡是家人她都愿意,她的心里只有家人,连自己都不肯装下。

半年拢总两万块飞走后,她又身无分文,当张埠请她吃饭她就去,然后每天、每天、他成了她的饭票。后来当张埠上楼敲她宿舍门时,她就开门了,起先只在大厅里,后来连房也进了。

这日,张埠第一次进房来,房间有一张铁床挂着一帘淡黄色的细帐,映入眼帘是一张老旧五斗橱,橱壁被她当作画板,一幅墨绿底纹金黄的树,五斗橱那面墙挂满了油画、素描、速写。张埠看着画,发出一声赞叹:“艺术家……”

橙黄色的窗帘,水泥地上铺了一层橙黄木纹地贴纸,原本朴素的房间被她布置得温暖,两人席地而坐,一起听歌说话,以后他便常常上楼。

一日周末晚上,本沫低血糖晕乎乎待在宿舍,忽听见张埠敲门,她起身给他开门后直接躺在床上,说道:“你随便坐坐,我有点低血糖躺一会。”

张埠把门关好后坐在地上,隔着淡黄色的软帐紧紧看着她,一会隔着软帐拉着她的手,像郎中看病一样。

他那宽大的肩膀像一副门,把风挡得死死的,她感到闷热,又有些羞,看张埠那深情样貌,也故意低下含羞脸让她看起来更优美。房间里的灯永远是夕阳西下时那一缕橙光,把房间衬托得暖色调,给人以安心温慰。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