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鹦鹉指 » 第九章本沫眼想心思梦里惊(1)

第九章本沫眼想心思梦里惊(1)(4 / 5)

荣芝正拿着博彩书埋头研究,听见骂声,他已经咬起下唇露出一排棕色獠牙,恶狠狠擡起头剜了她一眼,当他发现是本唯,看着小女儿雪白敷嫩,粉嫩得捏出水来,娇嗔满面,更显出她那可爱动人。荣芝回嗔作喜,笑嘻嘻说:“嘿嘿!有钱,怎么会没钱,等今天晚上爸爸买马,一旦中奖……”说着将自己的脸向她凑去,一面拿胡子在她脸上蹭,小声说:“满女儿,满女要钱我就是拼了命都要给。”

云秀从厨房出来见他这般,苦笑不得,骂道:“这样的人,贱骨头!”

本唯不理父亲,转身跟着云秀到厨房磨转,云秀因看见院里站着一个人像是等她,便问:“你送了同学去,他又跟了来?我就晓得,他总是其中一个,别个都是来摭掩护的,我眼光如镜子一样。他是谁?”

本唯站在那儿默笑,又想到昨晚,像是揭开了她的烂疮,满面怒色骂道:“我同学王业唯,少管闲事,我都没往那想,偏你就乱想。”

“每日上学你都是坐他的摩托车回家的?这是他蛊惑你的第一步。你宁肯走路,也不要坐别人的车,别人的车你一旦坐了就下不来,你就是他的人,为他想。”

本沫在一旁也劝道:“老娘说的话在理,你要听!你无端端坐别人的车,你和他之间就不单纯了。”

“哼!姐姐们说的没错,你和老娘一样愚痴人,要我走路?我走一天一夜去。一个愿送,一个愿坐,碍着什么事,不坐白不坐,坐了还想坐,我反正是一步路都不想走,我和他之间单纯得很。”本唯仍强嘴拗舌。

“你不要乱来,芽妹花期,花苞都没有发齐全就男男女女乱混,现在你不想不乱,等你又想又乱时就迟了!”

本唯听见母亲这般咒她,心里极大怨愤,说:“我吃饭的钱都不够,我哪里有钱坐车。”

忽听见外面父亲喊:“王业唯,你来帮我一下。”本唯也走过去看,王业唯起初站在院里也不敢轻易动,听见赵父喊他帮忙,忙跑过去下死劲搬东西,将一桶桶防水材料搬到阶矶下。待搬完,却有一人慌手慌脚跑来,见了荣芝在他耳边细语了一阵,说:“光跃村领导一换,修路欠薪的事一概不负责。”荣芝一听,即刻迈着大步扬长而去。

那王业唯见大人走了,开始在本唯身边围转。云秀看着他总贴在本唯背后,走一步跟一步。待本唯到厨房且旁无人时,云秀便笑着问:“你这是背后贴一块狗皮膏药?”

“你嘴里说什么。”她不知其意反问。

“我是说‘狗皮膏药贴上来了’。”云秀上下打量她,又问道:“你这是一身新衣服么,这又是王业唯买给你的,这是他蛊惑你第二步。我提前警你,不要受别人的东西,你受了今后牵缠不清,拿一样缠一次,拿一身缠一世,你会讲不清,理不清,最后像一张狗皮膏药贴紧你,想摆摆不脱,想离离不开,接着对你有所图摆布你。到第三步时,凭他平时怎样对你包容忍让,到了节骨眼他就压制你,让你动弹不得,最后你只能跟他了。”

“呣?为一身衣服我就跟着他,不可能?!”

“你总不相信我的话,你们这些女儿没一个相信,不是只有走旧路,来日看!”本唯置气的走出厨房,恰王业唯在楼顶上往下看,朝她喊了一声,她也跟着去了,尽管云秀在背后说:“顺道你把楼顶上的番薯片凉晒开。”她也装作没听见埋头登梯。

两人在楼顶上晾晒完,王业唯胆大一个撑跳爬到天台上,天台面积小且四处无栏河。本唯劝他下来,他不听反唆使本唯将她也拉上去,两个人坐着天台上看风景,环顾四周,皆是低山、矮屋。屋后的山林野草横生枝节茂密,荆棘满山,异常索莫,早已无路。

突然王业唯拉着她躺在地上,高高的大树伸向天空如帷幔遮挡,对着天,对着树,两人竟抱在一起。当王业唯对她对手动脚时,凭她怎样的抓、掐、咬、挣抗仍被他死死的压制,她又不敢动弹,深恐一动他们就要掉下深渊,即使扯下她的外裤也是任由他摆布,王业唯得了趁早已回家去了。

事后,她躲在房里摸了摸,裤子上留下一滩既黏且腥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一时羞耻感袭来躲在房洗裤子。她一面洗突然想起母亲说的话“他会像狗皮膏药贴紧你,让你离不脱身”如今让王业唯轻易得恃,自己心里百般难受,不禁想:“难道我今后要嫁给他。”正想着只见母亲走进来,她全身火烧似的,眼睛跟着母亲骨碌碌转,左一眼、右一眼、白眼相加,心里恨:“都不是好东西,今后我要果真糊涂嫁了,跟你们脱不了干系。”

晚上,众姊妹都回到赵家,吃完饭皆围着凌老太、赵书记说话,本红儿子王棕骑马儿坐在腰门上来回摇晃,发出咯吱的响声,赵书记在一旁看着骂道:“小心门给摇坏了,要是摔下来就摔成狗样了。”

本红听见怨气满腹,又见本沫没眼力见的凑身拨弄她手腕上的首饰,顿时一腔火发作起来,狠地刮了她一掌。本沫摸着脸不知所以呆立在原地,又记起王棕还是婴孩时,她抱在怀里未稳掉在地上,随即被她狠地刮了一掌,但那时候的打她心服口服,似乎不被打一顿自己也觉得过不去。可这次又为何这么冲动,她缓缓又浮现刚刚的场景,原来本红手腕处竟藏着一条疤痕,用首饰掩着,被发现所以才挨的打。

本沫几步跑进厨房对母亲说:“咩,我看红姐手腕上好似一条疤,跟你肚子上一样蜈蚣疤。”

云秀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叹道:“早说了跟着王尔红淘苦淘气。若不是大姐,早就死了,也许这就是人说的‘姊妹连心’。天幸使你大姐当日当时经过她家,见她电话不接门不开,你大姐没走将门撞开硬闯了进去。见她躺在地上,地面一片红,牙邦紧了,身子也僵了。哎,石太矮子讲‘捡回了一条命’若不是你大姐,偏还只能是你大姐,换作别个都救不活她。送至医院时,因失血过多急需血源,她又是稀罕的熊猫血型,天幸你大姐也是!你大姐输血给的她,当时哪怕是差一分一秒都救不活她,当真是命不该绝。”说着听见门外荣芝回来的声音,她端着菜走出去。

云秀见荣芝一副着了火的神色,见人就骂,仍摆好酒菜让他吃,然后好声好气地问:“你这是讨债回来了,有影么?”

“有影?去到光跃村见到村书记,不仅不认我从前修路的账,反来威胁我,说‘我劝你不要闹,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着你女儿着想,赵本华竞选当地妇联主任,你这样闹,她有机会么,别不知好歹,识趣带人走,再闹下去赵本华妇联主任准没戏!’我一听心里凉了一截,一想到赵本华嫁给王晏华,嫁到光跃村,在他家门口修路时,那王晏华见了我从来招呼不打,从没递过一口水喝,更别说吃饭,这一家子薄情寡义的,我发狠的回他‘你敢要挟我,你要是不认这个账,别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这么闹,赵本华她夫家不会来找你麻烦。”

“来就来,我怕他,即刻就来我也不怕!”荣芝说着又闷声饮了一杯酒。

正说着,只见屋外果真来了三人,王晏华、王家公、赵本华来家里讨说法来了。三人皆满面急怒,行为夸浮,王晏华刚下车便跨进家门,指着荣芝骂道:“你当真是要害死我们家呀,什么东西!”荣芝看他们来也心里有底,仍面不改色,只顾着自斟自饮。

王家公见荣芝这样骨气,怒着气,在屋内挪转了一圈,将手边的圈椅打翻砸在地上,骂着:“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你不知道为了赵本华竞选妇联主任的事,我们家不惜血本,你是当瞎了眼,我警你日后别踏上我们光跃村。”

一旁凌老太赵书记怔怔的望着,一个紧眉锁口,一个愣眼巴睁,赵书记从不肯与人争斗,仍和颜说色对王晏华说道:“两亲之间这般闹,难道就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这不像话!你爸爸要账有理有据,没顾上你们这层关联是他欠妥。王晏华你带着你爸爸快些走,一上门就闹,砸东西,在以前不是匪就是流氓,要挨批斗,你若顾着还有些情面,快些走。”

凌老太一世最恨来家里闹事者,顾着赵本华,又不好对王家发火,一腔怒火正无处发,听赵书记这样说狠地在他身上一拍,大骂道:“要你这老东西张口说话了么!七老八十,还管什么名堂,人人都顾着自己,哪个顾你的面皮。”也没好气的拿凳一摔,手持竹棍在地上敲,拿眼瞟着赵本华。

原来赵本华为竞选村妇联主任,这些年一旦村里有什么,她自发的宣传、协助、组织活动,这期间做了多少义工义事,只在这节骨眼上自己的亲生父亲横插来阻,岂有不气的。从小她就气恨父亲,此时更是怒火夹心,再者赵本华生来霸强,又是在夫家人面前急于讨个说法,越使她不能忍气,三两步跑在荣芝面前,见他不说话,只自顾左一杯右一杯喝酒,心头火焰腾腾涌上来。她恨得紧咬双唇,见八仙桌角的手机,顺手将手机狠的摔在地上,打得粉碎,骂道:“摔烂你的!你真是越活越糊涂,听信人家谣言,真是害人害己。”

众姊妹看着都横眉怒目,愤愤不平。王晏华看势连忙喊赵本华走,王家公一面上车一面回头看,跳起来骂道:“一屋女将来都是离婚的下场!”说完扬长而去。凌老太心下一沉,心里记下这话,此后这句话像是魔咒,时不时浮现出来警醒着赵家女儿们。

此时荣芝闷着气喝了一壶酒,头既晕且沉,加上三人这般闹,浑身烈火,仿佛身体被燃烧得支离破碎。他正悔恨不已,悔恨当年生下了她,悔恨当年让她嫁给了这条狗,悔恨当年卖命的修那条路。他看不下去,手机摔碎了就碎了,他无心再看一眼。

正当一家人怒怔地看着车远去时,忽身后“咣当”的一声,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荣芝倒在地上昏死了。凌老太忿天忿地,瞪着云秀:“还不快扶上去,醉死了。”几人将荣芝扶到床上。

众姊妹你一言她一语说话,本君先说:“只有一个父亲,失去什么也不该这么骂。”

“只有这么一个父亲,给她骂到气晕过去,无情的人家!”本红说。

“你们个个都不说话,哪怕是姐姐站出来说一句,依着我的性,我肯定上前理论和他们斗到底。又想想大姐还在王家,你不知道王晏华这厮,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对大姐又踢又踹,我亲眼见过的!”本唯说。

几人还在议论,只本沫沉默寡言,眼珠子不动守着父亲,浑身上下癫颤,她是最怯弱的却有一股阴烈气,独自守着父亲醒来,说道:“爸爸,为王晏华一家子生气不值得,那些人不值得忍让,将来只管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必害怕失去什么,你那么多女儿,少一个,横竖还有我们,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有什么意思,只有是向前看。你大姐在王晏华面前没骨没血,有一次,王晏华疑她在外面有人,闹到要离婚的地步,王晏华两脚踏在她身上,她跪在地上任他当狗骑,我当时又仿佛看到王晏华当年装狗让她骑的样子,那时他有多下气今后就有多嚣张,我早猜准了,早当年我就看到他的本质,现在全算准了。我总是警劝你们底下两个睁大眼珠看清楚,日後姓王的一律不要。”

本唯听到这一句,心里有鬼,悄无声息离开了。

“王家对我们家诅咒‘一屋女将来都是离婚的下场’日后你们都要争口气,不要下了人家的咒。”凌老太说。

本红听到这一句,心里有鬼,也悄无声息离开了。

9.5

这日晚上本红上楼来,一进来房间里有一阵霉味,她往房顶看去,房子像老姑娘整日哭泣,落在墙壁上形成渍痕斑驳,黑暗里如发怒的巫婆,慎得慌。

她进房见本沫在书案上写字,也挨着她坐下,手里拿着一叠纸,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你读书多帮我写一张离婚协议书。”

“怎到离婚的地步?大姐那样难,凌老太压着不肯离,赵家族从没有离婚的人,你可不要开先河。”本沫惊得站起来说。

“王尔红要同我离婚,他在外面有女人,他连孩子都不要,现在根本不回家。自结婚以来,他仍不顾家庭,烟酒嫖赌,纵有几个钱随手就花光。一次因赌博被关押,是我省吃俭用拿钱将他赎回来,我吃了三个月方便面。”

“你手上的瘢痕是怎么回事?”

“王尔红要同我离婚,这些年我明白迟早有这一天,心里不服气,一心要撕烂他,骂道‘你有什么资格提出来’说着抓他的脸,用脚踢他,那时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拷牢我手脚使我动弹不得,另一手锁着我的喉管,恶气喊‘你以为我还会忍嘛!想死我就让你死,我已经受够你了!’说着将我往地上一放,见他决意要走,我赌气拿出一把刀往手上割下去,冲他喊‘我死给你看’他已走远。到那刻,我才看清他的真面目。王尔红这样的人,连狗都不如,纵我这样跟他,为他众叛亲离,抛家舍命,到头来他依然是冷血性,嫁这样的流氓,行为习惯都不正常,与他生活的这六年,打斗不止,家不像家,日子不像日子,全让爸爸说中了。”

本沫听完激动得全身紧绷发癫疯,竟忍不住大叫一声,本红忙掩住她的口,说道:“你不要出声让人知道了。王尔红独身,上无家族背景,下无父母拘束,他要离既是要离的,现在离婚连地方、人物都没处去控诉,只有是吃哑巴亏。”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