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三姊妹命不济嫁差郎(2)(1 / 2)
,不会无缘无故打你,到底你是骂她了。”
“婆婆啊,我就是让她去厨房拿了一个勺子。”
“桌上这么多人,单喊我去拿勺,可见你就是指使我,不重我,把我当下人。”本君尖声喊道,怒气渐渐止了。
“张君,这就是你不对,你怎能指使她。”一面向张君努嘴,笑得身体颤颤发抖。本君听了评理,不理张君,冷冷地往楼上走。
本沫正在楼上写字,忽门嘎吱一声响,只听本君走进来说:“好歹也是婚后第一次回娘家,你也不迎道迎道。”本沫回头望去,只见姐姐面嫩樱唇,较从前更显得柔和,依然朴素着装。
“读高中了,作业多得很。”本沫说。
“是哦,果真要考大学。我就不服,论学习我比你好得多,爸爸偏让你上高中,我十五岁不到就出去打工,如今早早就嫁人,这一世就这么糟蹋完了。”说着往日那倔强的脸庞露出无可耐何的神色。
“你像是被迫结婚的。”
“这有什么,不就是结婚然后生孩子么!你以为我想这么早嫁,在我们这样的家里,哪个不是被迫结婚的,都是没办法的事。我告诉你,今后你结婚就知道,男人就是一条狗!”
此刻本沫脑里想到了一个画面,槽门口总看见狗婆摇尾,狗牯扒背,她两眼一闭羞得去想。说:“你这么说,好像不情愿嫁给姐夫似地。”
“也不是,他是好人,要不是那天去婚检,仍查出我这病,他反先安慰我说不用怕,让我放心也不会告诉他家人,既安慰了我又打消我的顾虑,单这点我就当全心全意跟着他。”
“你不是吃药好了么,怎么又查出来?”
“火星李仙医说这是自娘胎里所带来的一股热毒,断不了根。只要保养好和正常人无异,但体检仍有。”
“你真傻,就因为姐夫说这句你就心甘情愿跟着他,哪个会在乎这个东西。”
“你可真想得天真,哪个愿意和有病的人结婚,底下那个李阿姨不也是吗,得了病,还被家人赶出来了,现实就是酷烈,所以我就认定他这一点。”
“这么严重啊!”她心里一沉,心里想自己千万别染上病。
一时云秀进房,大笑说:“君君,你回来了,你公婆待你怎样?”
“那是没得说,我说张君,他们也帮着我说,我打张君,他们也向着我。他们没有女儿,领养一个大舌头女儿,才八岁。”本君脸上露出得意之形。
云秀因头两个女儿嫁去受委屈,听见本君这般说,不由拍腿叫好:“这还差不多,遇着好人家、好公婆,这一世才有活路,才能安稳,不像我,小媳妇都做残了。”云秀停了半刻紧说道:“张君怎么样?”
“张君更是,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敢在我大声说话,依着我的性,难道会让男人欺负去。”
“哈哈,你不要打骂,张君还是老实,又忍又担责,从此你也要改了自己的气性,嫁人要有嫁人样,‘上敬公婆、中敬丈夫、下安子女’。”
“我晓得,我有分寸,我都是正当的烈,他们都服我。你不知道,原来张君奇懒,做事不愿下苦力,家里做装修的,他爸爸做泥工,他弟弟水电工,只他不肯去做。家里他是长兄,从小惯坏了,宁肯在家歇着,他父母拿他没有办法。进门后我就当着他爸妈的面,告诉他‘明天我去埠镇找工作,我找到你也要跟着爸爸去做事’张君笑着答应。果真第二日我看见政府旁边闭路电视站招人,电脑打字、办公软件我全会,这一试就应聘上了,回来张君也乖乖去了。从此张家人都服我,也是我嫁来旺他们家的,不然两个歇在家里像什么?”
“那才是正当的!”
“明天开始我去埠镇上班,他们家离埠镇远些,今后我还回来吃午饭。他们家还有一个老叔单身汉,跟着一起吃饭,一家七口,不比我们家轻松。从前在你身边,从来不做事的,现在嫁了离了你,凡是都要自己做。自我嫁过去,除了做饭,洗衣、扫除、洗碗样样我都做,现在跟你一样,天光担着高桶去河里洗衣裳。自我嫁过去,上帮着公婆中辅助丈夫下安得小姑子。我没点能耐,难道他们会待我这样?”
“做得用,做得用,硬是要离了娘才肯长进。”
“不知怎的,我回来见了你,身上就发软,不想做事。回到他们家,身上才有劲,发狠做事。”
“你们这些做女儿的,在娘身边就松散,在别人面前就不得去做。你歇着,不要你做,马上吃饭。”
7.6
饭后一家子站在屋外目送本君回家后,恰荣芝穿出花架走来,老远听见他一阵响亮的喷嚏声。荣芝的鼻炎越来越严重了,去医院治过,凌老太也找过偏方,挖蚯蚓撒盐化成水给他喝,总不能根治。
他越走越近时,那鼻子简直就像发动机,一次比一次剧烈,又是咳嗽,又是喷嚏,又擤鼻涕,两指摁揉着鼻子,捏着鼻涕直接摸在槽门墙,地沿上,到处蹭出一道长长的湿痕。众人看了皆踱步躲远。
走到家他即大笑,喜葱葱说道:“好事!好运!三个女儿一嫁我就转运来了。”
赵书记问道:“什么事情让你这样?”
荣芝眼角眉梢荡开了笑意,说道:“我中标了,我要去修路,政府的大工程。埠镇两个村,一个是本华嫁的光跃村,一个是本君嫁的樟抱枫村。这两条路今天招标,我中标了。”
“修路是好事,这地级政办事规矩绝不会侵你蒙骗你,再者修路是为民为后办实事,修福修善的好事,符合共产党办事的方针‘办实事、做好事、落到实处、为人民服务。’”赵书记说道。
荣芝笑了笑,拿眼看凌老太,凌老太知道又是诓骗她的棺材本,登时将脸放下来,嘴突起怒色道:“要我拿钱没有。”
荣芝又看向赵书记,赵书记对凌老太喊:“这是好事、荣誉、你要支持。这一次他也欺瞒蒙骗不到你,只要是真实工程,我也亲自下地守路、拔算盘。再者赵本逵如今退学在家,正好跟着荣芝修路锻炼,一家齐心同力把路修好。”
凌老太听了,心里暗想:“自从赵本逵初中毕业旷闲在家,无一技之长,时不时与荣芝做小工或是与王尔红一起跑摩托出租,都不是正经之路,眼下跟着荣芝锻炼锻炼也是好的。”
荣芝见凌老太低眉低眼,若有所思,一举一动深知有戏。故说道:“我再不会骗你的,政府办事按时按质,断不会拖欠,说清是半年一结,就是到年底我就能连本带利全还给你,你只需帮我前期开工的材料钱,剩的我全部自己搞定。”
凌老太强撑的手臂渐渐放松下来,默默往房里走去,荣芝跟在后面,见凌老太迟疑,便抽起他那发动机,不断在她房间里洒鼻水。凌老太扛不住磨,翘起嘴巴,手里摔动着那串钥匙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听见钥匙响,孩子们也窜了进去,荣芝在凌老太身后,扯长脖子,跟孩子一样等待她将那衣柜“砰”地一声打开,凌老太一边在柜子里数着钱,一边用身体提防袭击。哪怕听见孩子发出一点声响,她就嗤嗤乱叫,荣芝见状忙挡住孩子前面又开始抽动他的鼻子,他每抽动一次孩子们便后退一步。荣芝兜着手接住凌老太的钱,数一张放一张,鼻水来不及处理,流出来落进嘴里,走出房门又掉了一地。凌老太将门一关,刚失了钱财,断不能再失了果子。
钱的事有了着落,签下合同,分配任务,赵书记帮他做结算工作、看地,赵本逵帮他打下手,还请了埠村人做工。工地上人人喊他赵经理,他乐不思蜀。
荣芝向来做事捏轻怕重,自从卖了车子后,做过零售、塑料厂、砖厂,主意算尽,总是顾头不顾尾,耳根子又软,每每与人合伙均是人财两空,不是败了就是无限拖期,总之只有他吃亏的份。近两年专做防水工程,他做工程,请人当小工,自己专做监工当老板,面子上好听,做一日歇一周或干一单歇数月,混口饭吃。
如今接了政府工程,又是修路这样的善事,从此一心一意在这条路上,摒弃从前好吃懒做、浮皮潦草的性。从此发奋朝夕不倦,又有来来往往的民众监督,他越发干劲,把一辈子攒的力气竭尽全力都使在修这条路上。
一日正值中午,太阳炙烤着大地,地面热气腾腾,金光如火蛇乱舞,多看几眼能把眼睛灼伤。正吃着饭,本沫坐在父亲对面,只几周不见父亲,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从前父亲总是衣冠楚楚,现在蓬头垢面、不衫不履,只见他满目黧黑、眼皮肿胀,满身肌肤黑红黑红,樟木屋顶那吊扇呼呼转动,吹出一丝丝热风,只觉父亲后背有块轻纱跟着扇动,她好奇绕着他身后走去,只见他的整个背部斑驳一片,红一块黑一块,红的蜕皮灼伤,黑的晒如炭,那轻纱是整片脱落的皮,正随风翻飞!她惊愕道:
“呀,爸爸,你的背一层皮刮起来了!痛不痛!”
“痛哦!又痒又痛似火烧,晚上睡觉困不得,只得依着身侧着。”他伸手向后背轻点了点,哀痛道:“摸不得,摸一下火辣辣刺痛!出馊汗、黑汗、盐汗,肉蔓处积一层盐沙,腌得肉痛,苦啊!”他的两指停在背上,本沫顺着他的手指瞧,只见他手指爆裂,形如枯枝。不由从心里感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般肯苦肯劳,定是认定的,他就负责到底,正是‘修路本堂皇,宽宏不较量,途成通大道,德显吐祥光。’”
修路历三季,已到了冬天。屋外寒风冷溯,云秀一面唤本沫:“你去门口瞧瞧你爸爸回来了么,天黑等着他吃饭。这么天寒地冻的,不知时候!”
本沫应着出去,将腰门一推,那冷风将门吹得战响。屋外寒霜雾重,朦胧中只见坡底下走来一人,走路一跛一拐,满身污泥湿淋,两手摊在胸前,只顾低头走路。本沫看这情形,知道在这年底下来的,不是癫子就是魔乞,她有些害怕欲关上腰门,只听那人呜呼哀哉:
“疼、疼、疼。”像是父亲的声音,待走近认清时,果真是父亲,他一回到院便大喊:“哎呀呀……血肉模糊了。”本沫跑过去一看,只见捧着一手血,吓得她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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