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三姊妹命不济嫁差郎(2)(2 / 2)
凌老太从房里冲出来,将白纱布缠住他的手,一面眼睛怒瞪本沫喊道:“还不去打盆水来,让你爸爸好生洗洗,你这迟眉钝眼的!”本沫听了,发软的腿连跪带爬去了。
一进厨房她便告诉母亲:“咩,爸爸回来了,一身湿,一手血。”云秀嘴里大叫:“哎呀呀……”哀声走到荣芝身边,凌老太在帮他消毒,擦拭上药,云秀仍哎呀呀的哀叹:“这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请到了卡车,挖石机倒坏了,不能浪费了卡车钱,我们三个徒手装车,这个点能回来算是极好。”说着望了一眼挂钟,大圆的脸里显示九点,接着哒哒的响声不断……“我还得去工地守夜,今晚要通心夜作,拉了一卡车材料,别半夜给人偷了去,你拿几件厚衣服给我。”荣芝吃了饭便出去了。
冷冽的天,尤其夜里,风声尖锐,如同鬼魅一般,他这么胆小的人睡在路上,忍耐寒风与黑暗里恐怖的一切,难以想象他天天餐风露宿的苦楚。
这日夜里,饭刚吃到一半停电了,荣芝喝了很多酒,脸黑红的,满面光华气欲狂。云秀拿着火柴把沼气灯点燃,顿时发出白光,还夹杂出猪屎味,猛然间,荣芝站起身顺手将供案上的公文包摆在桌上,亮出厚厚的一叠叠百元钞票,总共三万元。孩子们见了呱呱叫,凌老太急不可待喊道:“都是我的棺材本,都要还给我,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急什么,还有大款项没收到,指定少不了你。”荣芝叫嚣道。
“还很重!”云秀拿起来掂了掂,荣芝半醉半醒,一面把钱又装袋里。
“你现在不还,摆在这里现世?”凌老太又问。
“你不要吵,赵老屋没一个是认可我的,我今日偏要让他们见见世面,堵了那些平日看我不起的嘴眼。”荣芝说着提着公文包要去老赵屋,云秀拦住,说道:“哎呀,天黑人醉的去显世。”荣芝不肯仍走,云秀只得跟在后面,怕荣芝喝醉了慷慨,一人发一打。
到了赵老屋,当着众兄弟的面,荣芝说:“岂芝,全芝,你说说你荣芝哥是打浑约的吗?我荣芝做到大事业。”说着把袋里的钱一叠叠摆在桌上,左手一叠送给岂芝,右手一叠送给全芝,云秀又一一接回来。叔伯兄弟见了无不点头的,就连平日冷漠的也另眼看待。这一日晚上荣芝回到家,心里舒舒坦坦。
这一年,赵家六个孩子重新聚在一起过大年,合家团圆,何等热闹。六个孩子坐在前门房里,像小时一样烤火、吃果子、喝茶、看电视,一家十口围在房里说笑。
只听赵本逵说道:“大姐,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几个挨打么?经常是跪搓板,膝盖骨都跪伤了。”
本华看了一眼父亲,厉声说道:“放到现在试试,我们六个人合起来跟他拼了,看谁厉害。”
荣芝在一旁磕着瓜子,也笑出了声。赵本逵见本沫总是笑,讽道:“你莫笑,你挨打的次数少,总是刚跪着时,老娘就来救驾拎着走了,爸爸睁一眼闭一眼混过去了,苦了我们四个,足足跪到香灭。有一次捉迷藏,君姐躲在衣柜里,手指头卡在门缝里,我一拉门,那五个手指皮拢了一下就掉了,如蝉蜕蛇解,皮破血流,啧啧啧,忒吓人!爸爸抄起家伙就打,最后又几个陪着罚跪。”
几个人都看向本君,云秀笑说:“说本君,我就想笑,不记因为什么事,我赌气说不要她了,当晚果真走失了,屋里屋外的找。你管她怎样?她躲在门口菜园叶子底下,发现她的时候竟睡着了。后来我问她‘找你的时候那样大喊你,你听不见,忍住气不出来’她说‘听见啦!就是不出来’这样的烈货。”
本唯突然说:“我记得有件事……”还没说自己先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一家子看着她笑,先被她样子惹笑了。只听她说:“有次我和本沫玩躲摒游戏,她躲在花园石阶和走廊的转角壁里,我正脱了裤子撒尿,她恰伸起脖子仰着脸往上探,微张开的嘴巴恰接-住-我-的-尿……”说着捧着肚子大笑特笑,笑得从凳子上溜下来在地上打滚,众人也无不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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