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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夏季稻田争斗淹池塘(2)(1 / 2)

伤,已知毕是挨了一顿毒打。

凌老太走到槽门口,一见荣芝便破口大骂道:“早就说了她不是个好货!孩子喊她娘,她是当娘的样么,今天让我亲眼捉到她的毒手,在田里拎着赵本逵,如拎一只狗,打得人家遍地哀声叫,要不是我去了,还不晓得打成怎样痴呆,留着她总是害人!”

“她就是愚痴,全怪她!”赵书记也喊道

“讲话凭良心,做人凭心地,以大恶细,这么讲大话不怕遭天谴。”云秀扶着扁担说话,身体难已直立,浑身精疲力尽,又受了剥肤之痛,他们力敌千均,把她压入尘埃里。

凌老太见荣芝不动,大喊道:“赵本逵都跑了还不整治她,不治她天地难容。”一时屋里屋外都在咒骂着云秀。

荣芝听见赵本逵离走,忽然变得恼火起来,心里莫名有几分怯色,他有和凌老太一样畏惧的东西,唯恐受人贬议,顿时也觉得云秀可恨,眼里闪着可怕的光。

正发作向云秀走去时,毛毛拦在他面前,只见她浑身湿淋体若筛糠,结结巴巴呐喊道:“哥哥-把-我-踢-进-池塘-里……”当下众人七言八语,争吵不已,没人听她说话,也没人看她一眼,没人知道她被踢进池塘里差点死掉的事,她心里透明,自己如是浸了一只狗,谁管死活!如今换是一副死尸,才能给母亲换来一句公道话,此时毛毛巴不得自己死了呢!

她看见父亲从她身边走过去,如同发怒的猛兽,加上凌老太趁势加油点火,使他暴烈,使他发癫,使他立即冲出去抓起母亲的头发狠狠的撂倒在地。

就在父亲的拳头下,她看见凌老太微张着嘴巴,扬起那蠢蠢欲动的拳头,父亲挥一拳她也跟着挥一拳。毛毛看见母亲又受打,那揪心般疼痛引向全身,她趔趔趄趄向母亲走去,对着父亲哭喊:“是哥哥把我踢进……池塘里……”

姐姐们一个个死眉瞪眼,她一遍遍喊,恐惧像身上的寒冷包围她的灵魂,继而全身如冰块一样,她全身颤抖倒下去,向母亲身边爬去。

云秀见毛毛爬来,赶忙将她抱紧,仰面朝天,向天明鉴,哭道:“不要怕,天晓得!上天会记住他们的德行,他们恶毒的嘴脸。”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忽有人在坡底下喊:“赵本逵在对面的陈倒塘水库。”

一听是陈倒塘水库,凌老太头顶犹如响了一个焦雷,呼天喊地道:“该死万年啊……找不回孩子,我就同他一起去死!”说着用怒光扫了屋里的孩子们,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简直是要吃人。

荣芝这才缓过神,知道又是赵本逵闹出来的事,因此发狠地骂道:“他今天要是没死,我就给他弄死。”随即匆匆往对面的水库赶去,凌老太紧跟其后。

陈倒塘水库,位于埠村最高岭处,大得望不到边,深不见底,几乎每年夏天都死过人,老人们常说里面有河童,水浸鬼专在水底下扯人腿。水库四周是林木,少有的几户人家都孤苦令仃,他们的后辈都死在这水库里,每到夏天岸边上总有一堆堆火烧的黑物、纸钱。

而通往那条道上有棵上百年的老树,长得千奇百怪,高处升到天上,树底下有无底洞,老人说这颗树有妖气,会收人,倘若有人路过被它施了法术,收住灵魂,此人必抱病不起。

凌老太和荣芝正阴着腿跑来,凌老太不敢看妖树,怕惊醒它,又怕吓伤自己,冷汗顺着脊背流,她不停口内念佛:“上有玉皇缴顶盖、下有傩神结弟兄、左边又有孙行者、右边又有观世音、四个将军当前走;紫薇大帝获吾身,邪魔天鬼化灭虫,人来有路,鬼到去踪!还请列位菩萨保佑我家赵本逵平平安安……。”

“不要在这里念,菩萨不会保佑无用物。”荣芝反感骂道,索性跑得更快些,离她远点。

荣芝站在坝上,一眼看到转角坝边上,一群孩子黑黑脑袋在水里上下涌动,走近些看,水面上漂着一个黑色汽车内胎,他心一沉定,断定赵本逵就在这里,突一个脑袋从黑色圈里冒出来,就是赵本逵。

荣芝不作声,捡起石头扔过去,赵本逵正玩得趣,忽被数个小石子击在身上,又听见坝上凌老太惊天动地喊他,回音荡漾,赵本逵这才看见岸上的父亲,惊慌失措,举起双手要上岸。

荣芝对他喊:“你上来试试,上来我就打死你。”

眼见本逵正游着岸边来,荣芝又一石子打过去,正中他肩甲骨,发出清脆的声响。接着手持一条长棍打在水面,击起一丈高,吓得旁边的孩子都游上岸赤着身跑了。

赵本逵知道要挨打,射一双沕子就游到了水中央,伸出水面后又向对岸游去。荣芝手持木棍绕着岸边跑起来。这边凌老太见一个孩子便拉着问赵本逵在哪里,众人齐齐都指着水中央处,又看见荣芝跑着追,凌老太哭嚎似的喊道:“短命鬼,你今天是要害死他。”

荣芝见凌老太绕另一面追本逵,内心转了大计,转身回了家。

只见荣芝回到家一直躲在槽门护墙后面窥伺着,手持绳索时不时朝花墙洞望一眼。等了半久,赵本逵这才战战兢兢爬上坡来,正攀着墙往里探,只当他头颅一现,荣芝立即将绳索套住了他的头颅,然后像牵羊一样的牵着他走,嘴里发出羊叫‘咩’声。将他绑在庭院那巨大而高得伸天的大樟木树上,树干倾斜而上,他浑身上下绳捆索绑斜欹树干里,像是‘巨大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横竖都是死了。

起先赵本逵像被钉住身体的蚂蚁,只有四肢和头颅还在不停的挣踹,但他看见父亲手持镰刀飞镖过来时,身体立即就僵直了,那亮铮铮的刀尖掠过他的眼睛射在斑驳的树干上数秒,又落在他的脚边,只见他浑身筛糠似的乱抖一阵,接着裤腿里湿沾一片,他竟无知觉。

极度的恐惧使他嘴里发出的呼喊凌老太的声音也变了,从原先的“婆”变成“婆咩、婆咩。”

他喊叫的时候,荣芝大步流星迈向他,连脚步声也恐怖,骂道:“家里每个人都因你一个人遭殃,一只死老鼠坏了一锅粥,你倒好,直接跑去水里滚,滚出个什么好歹来,将来又挂在别人头上。这些年家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何时亏待过你,不知好歹的东西,短板子、少阎王……”荣芝越说越恼火,想着凌老太平日护他使他猖狂的脸,又想着云秀还躺在床上受着棍棒之苦,手里的竹条也跟着左右漂移,抽打在他僵直的身体上。

赵本逵呼天唤地叫痛,凌老太这才趔趄赶来,荣芝一看凌老太来了,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那竹条越发下去又快又狠,打得他鬼叫连连!

凌老太冲过去直接扑在赵本逵身上,双手紧怀着他大喊:“不能这么打孩子啊,他可是别人家的孩子。天老爷在看着呀,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呀。”

自从赵本逵被领养到赵家,整个赵家族甚至整个埠村对这个事实保持着秘密一般,竟没有一个人在赵本逵面前透露风声。而今天凌老太自己将这秘密公布于众,四面八方都发出惊呼声,赵本逵虽然第一次听见这话,但他像早就知道的样子,脸上仍是冷清的。

除了毛毛其他孩子们也早就知道,毛毛像是得到一个惊人的秘密似的,对自己的身世也不禁怀疑起来。

忽然凌老太对荣芝大骂道:“你就这么眼里没他,看他不起,这么折磨他,磨得孩子在你面前没有一星半点骨气。你这么肏骂他,往死里打他,你有什么好处!打得人狼嚎鬼叫,他死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死!”说着眼睛不断扫射着在旁的孩子。

赵荣芝这口恶气还没出就被凌老太制止了,这焦躁挠他心,扯他筋骨,心里千百次想着怎么对付赵本逵,手里的鞭子还在不停的颤抖,他瞪着充血的眼睛还在喊,咬着牙望着赵本逵,仿佛因为没打够更恼恨似的,此时想继续也是不可能了。

凌老太鬼哭狼嚎的呼喊,就在同一时间里,院子里聚集了好多邻居,围随的人都睁大眼珠看着,像监官裁判……他们叹息着、窃窃私语、争论着、此呼彼应。

忽一人提高嗓门大声疾呼道:“不是我说句造孽的话,换作是我,生十个也不带走一个,简直作孽!”

荣芝转身看去,正是赵本逵的亲姑姑罗少珍,只听她鼻子里一嗤,半响又说道:“简直作孽!”荣芝拿眼瞟她,知道是说给他听,他攥紧拳头,但在四邻八舍面前他克制了怒火,加上凌老太唬天跳地的喊只能作罢。

天已墨黑,荣芝阴沉着脸歇了气,这时凌老太猝然转身,把赵本逵从树上松了邦,拉着他的手咆哮道:“走,我们一起去死!”

赵本逵一听是去死,僵着身体挣脱凌老太的手,直接瘫倒在地赖着不走,凌老太拖着他喊:“这个家里容不下你,不死也得死啊!今天我们就死给他看!”说着神号鬼哭,拾头打滚,翻天作地闹起来。

“凌主任,你担心身体啊,家里的小事不要作大劲,伤了身体就不好了。”众人围随过来劝凌老太,可她不肯作罢,聚集的民众有神奇的力量,像上天神明的眼光。

凌老太信奉着神一样对待民众雪亮的双眼,她死不可怕,可怕被人指点,她要以死证明自己这颗好心。接着双膝跪地、双手扶地、擡头望天、即发誓愿,抱着本逵两个人跪在地面上痛哭,声声哀鸣,那惨怛的样子让周围所有人感染得纷纷落泪。

当云秀颠颠撞撞的身影在凌老太面前闪现时,她扑上去,在她身上疾风暴雨般的抡过,嘴里喊:“都是你害的,绝代种,害人精。”说着便身上大汗淋漓,两腿瞪直,口吐白沫,闭死过去。

众人将她扶往,擡至屋内,掐人中,醒来后仍疯言疯语,半人半鬼。荣芝心里受怕,想着妖树,定是撞上了‘煞犯’,在埠村,很多人都信佛,崇敬鬼神、轻重病痛、凡事不顺、认为都是邪煞鬼魅作怪。

荣芝驱车去请巫师驱煞,赶鬼驱邪、祛病囊灾。请来的巫师作法后凌老太才安稳着睡下去,众人方散去。以后偶然听见凌老太与她女儿对话:“不闹厉害,他不知怕处。”

这一闹,闹得通宵达旦。云秀回到房里担惊受怕,身体又疼痛不已,她把脚放在床上,只见腿上一片青紫,大得整块膏药贴不完,拿镜一瞧,眼颧骨浮肿显麻子点。

那天晚上,毛毛一直做着蚂蟥的梦,以后她的梦里总脚板隐约的痛,几只蚂蟥在脚趾里,一半钻进肉,一半悬出来,整个梦里她都在隐忍着、寒着心拔蚂蟥,发出寒颤人的叫声,冷冰冰的醒来。

而云秀的梦里则是凌老太勾着指尖挖她的眼睛,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想起这一幕,她的心冷冰冰的滴血。

过了两日,荣芝对云秀说:“法事也做了,医生也请了,凌老太怎是躺着不知人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要去请四叔来看一看。”说着往外走,不到十分钟又折返回来了,脸上带着怒色,云秀问道:“怎又折回来了?”

“刚走到周家门口,罗少珍立在门口,我走一步她啐一口。我上前问‘罗少珍,你到底怎个化势,走一步啐一口’她反指着我鼻子骂‘你自己不晓得嘛,前日若不是两老拦着,我们家本逵不是让你吊树上打死哩!你反是打死也不哀心,不是自己腚里生出来的崽,想打想骂,随你的心,你就没有王法,晓得不!’我也指着她鼻子骂‘你罗少珍,是啥个角色,指着我鼻子上骂,我屋场的事你总闲言碎语,在我面前吼吼叫,你竟是嘴巴发痒。’我举起手摔了她一巴掌。”

云秀听了吓一跳,心里想:“怎能打人呢?”一时自己又小声嘀咕:“这罗少珍,就是嘴巴生贱,是要经打。总是有一波冇一波骟,在埠村到处讲只有两老对赵本逵好,我们两个对他坏,哪里有好有坏,几个孩子都是一样吃,反是他,还常开小灶,真是还要做成怎样?”半晌,她又问道:“你打了她,她还不更要记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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