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情为何物（1 / 2）

第230章情为何物

安置好白震天后，楚风与李雁雪走在江边无人的小路上，远远看着金缕舫上耀眼的火光。楚风突然轻轻苦笑一声，惆怅道：“雁雪，你觉得重先生那人怎样？”

李雁雪直视金缕舫，毫不犹豫道：“我不喜欢他。”

“他作恶多端，丝毫不顾忌他人性命，在金缕舫中为虎作伥……他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只能说明他活该罢了！”李雁雪的声音很沉重，她双手抱住膝盖坐在江边，百味杂陈地叹一口气。

楚风在她身边坐下，说道：“我与你想法相同，但……”

“但心中终究是觉得有些不好受。”李雁雪替楚风说完这句话，又问道，“大哥哥，你说这世间，究竟情为何物？”

“怎么？李女侠终于开窍了？”

楚风嘴上虽在打趣，思绪却早已飘到远方。

重先生对白震天的情意虽然为世俗所不容，但……终究是刻骨铭心的情。情字仿佛有感染力一般，将楚风与李雁雪两个旁观者都卷入其中，更别说白震天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楚风想到了雪山上与女魅的点点滴滴，想到了那个痛彻心扉的忘字，想到了无数次擦肩而过求而不得。

又想到了与他定下三年之约的杨若梅，想到了与青梅竹马却终究选择抛下自己的柳烟，甚至想到了白小依，想到了苏妲与青华的两情相悦，想到了王思明对陈秋的一片痴心……

最终，楚风认真地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正好，本侠女也不知道。”李雁雪脸颊上出现两个酒窝，她张嘴似乎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被吞了下去。

她想了想，轻声问道：“大哥哥，你说白公子以后怎么办？”

“白公子是个性情中人。”楚风苦涩道，“不知他需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接受这一切。”

“如果是大哥哥你呢？”

“我？”

“唔……就比如，如果你有一个朋友，有一天那个人突然说，她对你的感情是男女之情，你会怎么做？”李雁雪低下头，不敢正视楚风的眼睛。

楚风如实道：“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有经历过。”

但李雁雪难得问得那么认真，楚风觉得不想让她失望，便干脆忍着恶心将南宫小白代入重先生的角色。

在心底给南宫小白道歉无数次后，楚风认真道：“如果是我的兄弟想必我会很痛苦。”

痛苦？李雁雪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也对，刚才白震天不就是颇为痛苦吗？

江风吹来，寒意刺骨，李雁雪甚至感觉从心底都凉透了。楚风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情为何物？或许就是天意弄人。”

楚风所指一是指重先生与白震天，若是重先生是女子，他和白震天说不定还可能有一个全新的结局！这不是天意弄人，还能是什么？

二则是在说自己，他与女魅明明互相爱慕却不能够在一起，数次擦肩而过，这又是一次天意弄人。

听到楚风的话，李雁雪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苦笑道：“大哥哥说得对，天意弄人。”

两人又安静地在江边坐了一会儿，直到金缕舫上的火红彻底熄灭，李雁雪才拍拍衣衫站起身来：“罢了罢了！没事想这些干什么，徒惹本侠女心烦！”

当晚楚风没有休憩片刻，他趁着月色将金缕舫中搜集到的材料整理得当，再交由吕博安备份存档，快马加鞭送至京城当中。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楚风不想再耽搁一刻，只想快些将白家之人抓捕归案，然后放下手中一切去寻找女魅！

数次擦肩而过后，他知道自己离女魅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甚至她很有可能就在暗处看着自己。

天色渐白。

楚风按压下心中悸动的情绪，缓缓睁开满是杀气的眸子，快步走向广陵城外。千名驻军早已在城外排列整齐，烟波江上停着一艘艘渡河大船，随着楚风的一声令下，驻军井然有序地牵马而上，渡江向白家进发。

金缕舫中低级的刺客耳目众多，但昨夜大多被驻军拦下来了，也不知白家此刻得到消息没有。

顺流而下不到一个时辰，驻军便到达白家所在之处，一千人策马而行浩浩荡荡将白家老宅包围在其中，引得过路百姓纷纷低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白家在江南是什么地位？能出动军队围剿白家的又是什么人？那些老实巴交的农夫不敢多想，只低头用劲儿耕好自己脚下的田地，生怕一不小心受到牵连，全家老小的命都赔了进去。

带队的人是洛清海，他骑在高大骏马之上，眼神中生出几分睥睨。见白家迟迟无人开门，便直接下令撞门！江南水乡不仅风景秀丽人声软糯，就连宅子也要雅致几分。就算是京城中的大宅院也经不起数十驻军扛着原木撞击，更别说江南中看不中用的雅致宅院了。

不多时宅院的木门便被撞开，在驻军鱼贯而入之前，白家的人终于肯现身了。

只见最中间是一位白发苍苍的的老人，他分明年岁已高，周身却释放出一股骇人威压。白家家主身边站着一个眉眼间戾气横生的少年，正是白天明。

然而看向白家家主时，白天明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戾气都要收敛几分，整一个低眉顺眼的乖巧孙儿。

白家家主看向洛清海时，眼眸微微虚起：“这位官爷，朝廷什么时候可以肆意闯入民宅了？”

在白家家主的注视之下，就连洛清海都感觉背后渗出丝丝汗水。他沉下心神，振声道：“其一，白家私下与杀手组织金缕舫勾结，甚至出资支持金缕舫的活动，这在朝廷中本就是大罪！其二，白家指示金缕舫中杀手残害江南百姓，杀人无数，如今人证物证皆在，白老太爷，您还想不认账不成？”

白家家主没有回答，抬眸望向东边，那是新都郡的方向。

事到如今，他白家除趁着夏帝北上漠北时与朝廷拼上一拼，还有什么选择？说不定现在造反还能有一线生机，等到夏帝回来了，一切了就全完了。

白家在江南风光数百年，如今一朝失势，白家上下无一人肯接受这个结果！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以白家在江南多年的势力先发制人，最后再倒打一耙推到楚风，或者说推到整个楚家身上。

新都郡面积不大，驻军数量自然也不多，前些日子白朗便暗中开始在百姓之间招兵！让无辜百姓替他抛头洒血，可见其心肠毒辣。更为歹毒的是，领兵练兵之人都不是白朗本人，而是他手下的从事。因此就算被抓住私自练兵的把柄，也可以推说是手下从事所为。

“楚风，这可是你逼我的。”白家家主喃喃道，“从朝廷来的官员不少，死的死叛的叛，可从未遇见你这般硬骨头！那便看看是你探案小官的官威厉害，还是我白家在江南百年来的基业厉害。”

“楚大人的官威？”洛清海轻轻挥动马鞭，“您说错了，您不是在和楚大人做对，而是在和朝廷做对！楚大人代表的，正是朝廷的态度。”

“呵呵……”白家家主咧嘴笑道，“我虽然远在江南，可也知楚风那小子在家中都不得势，更别说在官场之中。他能代表楚家，代表整个朝廷？笑话还差不多！小娃子，就算是楚风亲自来了这儿，也得乖乖叫我一声爷爷，你哪儿来那么大的口气？”

洛清海干脆一挥手，驻军立刻便有驻军上前要押走白家家主。那白发老头轻轻一哼，气势倒是吓人得紧，让那两个上前的驻军不知该进该退。

几乎是同时，不知多少黑衣刺客从四面八方出现！驻军齐齐拔出佩刀，格挡住如暴雨一般漫天齐飞的箭矢与暗器。

“白家还真要反了不成？”洛清海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