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议会（1 / 2）

第235章议会

楚风的行动很快，几乎不给白家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人证物证皆充足的情况下，但凡涉案情节严重者，斩立决！然而整个白家上下，又有多少人能是干净的？光是金缕舫的记录簿之上，就记载了不知多少条人命！更何况记在上边的不过一小部分罢了。再加上谋逆一罪……若是真上报给朝廷再加以决断，恐怕最终许多无辜的白家外家之人都会受到牵连。所以楚风才会选择看上去最为暴戾，实则牵连最少的方法——以杀止杀。

烟波江两岸血雾弥漫，久久不曾消去。

江边的勾栏画舫生意无不清淡许多，于是常有清冷琴声从里边飘出，比起以往又多了几分雅致意味。

再逆着烟波江各处支流往江南一带的城中走，乍一看仍是小桥流水，吴侬软语，雅致闲适。但细细感知之下，却又能看见一股暗流涌动，似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蠢蠢欲动。

尤其是茶馆酒楼当中。

江南多士子，士子多闲适，便都喜爱聚集在一起喝茶饮酒，高谈阔论。就好比武林中人聚在一起谈的是江湖武功，侠客奇闻。而士子聚在一块儿便又是另一个江湖了，张口便说朝堂政见，闭口则谈才子佳人。

此刻一家茶馆当中，几位江南书生正在谈论此事，他们打扮质朴，应当是寒士出身。

其中一人举杯饮着茶水，淡淡笑道：“白家在江南横行已久，如今终于遭了恶报，对江南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我很久以前便听说过此次，当时我便震惊于白家在江南的恶名，更愤恨于朝廷的不作为！谁知哪儿是朝廷的错？那白家真是胆大包天，谋杀朝廷派来的探案御史不说，竟还妄想趁着漠北战事爆发之时起兵造反，真是荒唐，荒唐！”

“没错，听说此次前来探查白家一案的主官便是出身于楚家。虽说那位楚三少爷是京城楚家的三少爷，但好歹回到他楚家最初发根散叶之地，为江南百姓做了些好事。”

一说到楚风，几人口中的话便停不下来了一般，先是说楚风以前的行为是多么荒诞，又是说现如今浪子回头，实在值得为人所称赞。几人又从楚风说到楚家，虽然他们压根儿没见过楚风，也根本没去过楚家所在的地区，却说得头头是道有模有样。

另一桌人却听不下去了，蹙眉打断他们的话，“几位公子此言差矣，白家作恶已久不假，可你们怎知晓楚家就未曾作恶？还有那楚家三少爷，半年前还是个风流纨绔，现在转变如此之大，未免太不可信了一些。除非亲眼所见，我绝不肯相信。”

清贫书生打量那人一番，丝毫不惧地直言道：“在下看公子穿着不凡，估摸着也是几大家族外家的公子哥罢，又怎能懂得民间疾苦？”

“哈哈……”那贵公子一笑，“我不过是家中北上经商，突发了一笔横财罢了，和那些个大家族可是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沾不上。不过我前些日子到楚家所在的地方游玩，却见那边但凡是个姓楚的都能在街上横着走，那姿态，啧，可不亚于白家。”

“这……”几个清贫书生毕竟没有过行万里路的经验，一时有些犹豫了。

“可楚家三少爷将白家剿灭，难道不是为江南做了一件好事？近几日烟波江边尽是白家恶人的尸骨，江南江北百姓都看在眼中，难道还能有假？”

“白家罪有应得自然不假，可偏偏动手之人是楚家三少爷，这就引人深思了。”贵公子不慌不忙道，“诸位认真想想，白家失势之后，得益最大的当真是江南百姓？”

见那几个清贫书生面色犹豫，贵公子振声道：“江南几大家族并立，其中最为显赫的还是白家和楚家，白家一旦失势，不就只剩下一个楚家了？趁着楚风雷厉风行斩杀白家之人的时候，楚家不正好将白家管辖的地区收入囊中？到时候说不定楚家还不如白家呢。”

有人质疑道：“其他几大家族呢？难道他们就坐视不管不成？”

“其他几大家族根基只在江南，哪儿比得过已经渗透进入朝廷的楚家？”贵公子见茶馆中很多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后，站起身继续道，“不知大家有没有想过，楚风明明可以将白家谋逆之人押入京城后再审，他却偏偏没有回京，而是在江南就地斩杀！这不是给楚家机会是什么？”

此话一落，茶馆中响起稀稀落落的附和声，就连刚才那几个为楚家说好话的清贫书生都紧锁眉头，不发一言。

这桌贵公子模样的书生，自然是李家早已安排好的谍子。同样的画面在江南各大茶馆酒楼中不断上演，悄然不觉之间关于楚家的舆论四起。

……

与此同时，李家大宅。

几辆看似质朴实则内饰极为豪华的马车纷纷停在大院门口，马车上走下几位儒雅中年男子，或是面带威严的老人。

这几人正是江南另外几大家族的家主，新上任的李家家主自然早早等候在门口，将他们请进去。大堂中同样等了不少人，都是一些附属在几大家族名下的小家族。

待到几大家族的家主坐定后，那些小家族的人才敢唯唯诺诺地坐下。

除去李家，在此能说得上话的还有王家、崔家、黄家，而崔家又分为三氏，算是六大家族并立。其中备份最大的无疑是王家老家主，其余人都默不发声，等待王家家主开口。

待到李家的人招待周到后，王老家主才搁下茶盏缓缓问道：“李老爷今日请我们大伙聚在这儿，该不会只是喝茶来的吧？”

李家家主咳嗽两声，笑道：“王老太爷甚是幽默，今日我之所以宴请江南各大家族之人，自然有要事与大家相商。”

在座之人各怀鬼胎，一路上早已斟酌着猜出是关于何事。此时每人都若有所思，王家老家主虚着眼眸，里边透着一股如利剑一般的锋芒，用手指轻轻摩擦下巴。

李家家主呵呵轻笑，直入正题道：“诸位应当都知晓白家贪污案被查一事。”

在外人眼中江南大家族同气连枝，利益交缠复杂，然而他们之间明着暗着的斗争什么时候少过？白家覆灭自然对另外几个家族有一定影响，但更多的还是机遇，谁都想将白家留下的这块肥肉一口吞下。

王家老家主淡淡道：“白家才落难没几天，莫非李老爷就想着与大家瓜分白家留下的肉不成？”

“还是说……”王家老家主的声音加重几分，凛冽威严之气从中溢出，“李老爷自知近水楼台先得月，想率先吞了白家不成？”

王家老家主如此直白地一说，其余人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李家家主尴尬一笑，说道：“诸位实在是误会了，若我是那种人，早在背后偷偷摸摸动手了，今日又何必邀请各位来府中一聚呢？”

崔家一个小辈急忙打圆场道：“没错没错，李伯伯怎么会是这种人？”

李家家主继续道：“我想说的是，这次操刀对付白家的人，是楚风。”

厅中之人沉默片刻，紧接着黄家家主就笑呵呵地发声了：“我家中有个不成器的小辈，跟着白朗那龟儿子厮混，这不，一下子命都没了。”

他面带笑容，眼中却是深不可测的阴沉。

其余几家也跟着说了一些，无非是自家某个远房亲戚和白家有牵连，结果一下子就被楚风给斩了头，真是可惜可叹。

还有人沾亲带故地感叹道，楚风那小子出息了，以前来江南老家玩的时候，还是个屁大的小孩子，如今竟然能斩除白家，啧。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标便从最初的李家转移到了楚风身上。而楚风是什么人？京城楚家的三少爷！京城楚家和江南楚家又有什么关系？

李家家主不用说，在场所有人都想得到这一点。

李家家主的神情严肃起来：“诸位真的认为，此次楚风铲除白家，仅仅是因为朝廷的命令，而不是因为楚家？楚风要对付的真的只有白家，而非包括我以内的在座各位？”

几大家族早已想到这一点，不过都没有说出来，李家家主也只是趁机点出来。

“若楚家真的要对付我们，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李家家主说道，“既然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我们各个家族或多或少都受到牵连，不过由于并未影响到家族根基，诸位都不曾在意罢了。”

黄家家主说道：“李老爷说得不错，现在白家失势，他楚家正好得势，楚风更是在陛下面前出尽了风头，想要对付我们，不是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