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上钩（1 / 2）

第200章上钩

这回楚风语气真诚，言语间也拿出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思，洪承恩看在眼里，蹙起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楚御史不若听本官一句劝，在陛下平息漠北战乱之前，还是莫要再插手此事了。”洪承恩一摆宽大的袖口。

又是漠北！江南白家贪污，又和漠北有何关系！

“如今漠北战事急，不正是处置江南之乱的大好时机？”楚风以往在夏帝面前也是这般说法，“漠北战事乃天下之大事，若是此时白家敢逆着朝廷，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便是与天下百姓作对！如此机会，我们怎能轻易放过？”

楚风深吸一口气：“以往漠北战事还没到真正的危机时刻，因此陛下才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惩处江南豪门，如今陛下亲征漠北，情况还不够危急吗？我们趁此机会一路查案定会一帆风顺，无人敢阻拦抵抗！”

若是有，那便杀！楚风压抑住心头那股翻腾的戾气，抬眸认真盯着洪承恩。

洪承恩却重重一哼：“楚御史说得到容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洪大人认为下官只是在耍嘴皮子功夫，那不若放心将查案一事交给下官来做。”楚风再次恭敬拱手。

“楚御史，本官承认你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但如今战事告急，你还执意和江南白家作对，不是给朝廷、给陛下添堵吗？”洪御史声音沉下来，摇头道，“若你真关心天下社稷，就不应再于此事之上纠缠！”

“洪大人此言差矣！”楚风的语气骤然加重，双手紧紧握拳道，“洪大人应当知晓，下官是武选出身，先前更是去漠北押粮的武官！下官名副其实在战场上走了一圈，我不关心漠北战事？怎么可能！要不是现在在江南守着此案，我比谁都想上前线为我大夏抛头颅洒热血！”

许是被楚风一片热血赤诚打动，洪承恩缓缓坐下，劝道：“楚御史，你可知本官为何要请辞？”

楚风挑眉：“大人但讲无妨。”

“陛下从京城来信，虽说信中仍命我们继续查案，但陛下态度却颇为冷淡，分明是想暂时搁置江南一事！”

“为何？”楚风略微不解道，“如今不管怎么看，都是处理江南贪污案最好的时机才对……”

洪承恩看着楚风，心中觉着几分愤怒，又觉着几分可笑无奈，心想这小子如此不通人情世故，也难怪在楚家都会被排挤了……

“楚御史，本官再劝你最后一句，若你还是执意要上书继续查案，那本官也就管不着你了！”洪承恩沉声道，“江南一案牵连甚广，陛下分明是想等到漠北战事结束后，亲自南下立威，肃清江南门阀风气，彻底收敛江南民心！楚御史，本官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谁知楚风表情坚定，毅然打断洪承恩的话，只说出一个字：“查！”

“下官的确不懂官场纷扰，我只知道……现在若是在战场之上，下官和誓死拼杀的兄弟们陷入敌营，却收到陛下的命令让下官撤离战场，就算是违背圣命，下官也绝对不会留着那些兄弟们白白丢掉性命！如今的情况不就是如此？新都郡那些无故失踪的百姓，那些受到牵连的御史，不就等同于战场上的兄弟？我怎能眼睁睁看着白家对他们下毒手而无所作为？”

还有一层不能说的原因便是，女魅。要找到女魅，只能借用朝廷的手彻查白家，不然楚风很有可能再次与女魅失之交臂……

他绝不愿意！

“好！好！好！”洪承恩连说了三个好，却是不断摇头，“既然楚御史心意已决，那么我们便一同上书一封，看太子殿下是如何决断。若是太子殿下和满朝文武都允了楚御史的请求，本官自然再无话可说。”

……

王思明迷迷糊糊醒来之时正是日暮十分，天色昏暗无比，昏黄的日光被阻拦在窗外，一时间分不清是日落还是日升，衙役都已纷纷离开县衙，门外寂静无比，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一般。

王思明隐约回想起来，他为何会一人在此醉倒，心中郁郁不平的情绪再次升腾而起。

楚风……楚风！为什么你已经有了杨若梅，还有李雁雪在身边陪着你，却还能对女魅爱得如此赤诚？

王思明知晓女魅没有被白家擒住之后，就已经不打算再继续查下去，因为他心中明白，就算自己找到女魅，自己和她也不过是陌路人罢了……可是楚风，楚风却义无反顾、不计后果地寻找女魅。

楚风对女魅的爱，让王思明感觉自己又卑微又无耻，然而他越是这样想，与楚风的间隙也就更大一分。

王思明洗了一把脸，昏昏沉沉地往城南的温柔乡走去，他什么都没有，还好，还有秋儿愿意一直对他好，信任他……

城南小巷，炊烟袅袅，软糯小调。轻轻叩响陈秋的小院，温柔的白衣姑娘果真上前开门，软软地邀请王思明进院中一叙。

“王少爷，秋儿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呢……”陈秋眉目婉约，此时颇为委屈地低下头，看得王思明一阵心疼。

“怎会？这几日公务繁忙罢了。”王思明柔声道。

陈秋急忙走到王思明身后，替他按摩肩颈，“原来如此……”

“不然呢？”王思明眉眼纤纤，如果平时不总是一副木讷的表情，看上去还有几分翩翩书生的模样。

“秋儿还以为，王少爷为了那位女魅姑娘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就，就把秋儿给忘了。”陈秋一只手掩住小脸，泫然欲泣。

王思明虽然常常来看陈秋，心底对她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他始终是守着君子之礼，不曾对陈秋做过什么禽兽的勾当。

然而此时此刻，王思明看见陈秋那楚楚可怜、蕴着水花的眸子，只想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好生安慰才是。

“秋儿，我……”王思明咽了一口水，“我不是说过吗？我与女魅姑娘不过萍水相逢罢了，况且前些天我派人去白府探查了，女魅并未被白家之人擒住，我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想这件事了。”

陈秋眸子微微一沉：“可秋儿总感觉，王少爷心情还有些许沉闷，又是因为那位楚少爷吗？”

“还是秋儿懂我。”王思明轻声叹息，半真半假道，“洪御史前来江南办的案子如今终于有了眉目，可谁知漠北战事骤然爆发，陛下便想将江南的案子先放一放。”

陈秋思考道：“天下谁人不知陛下亲征漠北？就连秋儿这个小女子觉着热血沸腾呢。可，可漠北和江南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陛下的想法，但我知道不可触了圣上的逆鳞。陛下既然不想再继续调查下去，就直接放手便是！”王思明挥手道，“可是楚风，他明知道不可却非要为之，这怎么不让我觉得为难？”

“这么说来，那位楚少爷着实是太没有眼力劲儿了。”陈秋纤细柔软的手从王思明鬓边抚过，“王少爷可有劝过他？”

“自然劝过！可劝又有什么用？他就是撞破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性子！”王思明恨恨摇头，丝毫没有注意到陈秋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陈秋柔声道：“王少爷，你身为楚少爷的挚友，该做的你都做了，又何必对他太过在意？可千万别为了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身子。”

陈秋的手像是无意间划过王思明的脸庞。王思明感觉脸上一阵酥软蔓延开来，瞬间整个人骨子都酥了，他终于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了陈秋温暖柔软的手。

这时，天空中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雾气蔓延开来，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加朦胧暧昧几分。

“王少爷”陈秋羞怯地低头，秋波流转，瞟向放置在墙脚的油纸伞，却又忍不住同时看向自己的房间，轻轻咬着朱唇，似乎是在纠结什么。

王思明喉头不自觉动了一下，没有放开陈秋的手，“秋儿，雨势愈来愈大，不若让我留下来”

陈秋耳稍发红，点头和王思明一同往房间中走。

坐在陈秋的闺房之中，王思明回想起楚风对女魅的真情，心中情绪不断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