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告病（1 / 1）

第199章告病

洪承恩一行人在新都郡调查数日，虽未完全查明白家贪污一案真相，但已经浮出水面的那一部分，已是骇人听闻。两年多以前，白珅一个小小县令便贪污数百万，而白朗作为新都郡守，本就是一方富庶之地，能够查到的贪污银钱便已经上千万，更别说没用查到的了。而他身边的一些从事更是猖狂，为了替白朗掩盖贪污一事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条人命。几人细细走访一番后，果然在看似平静安详的新都一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常有新都居民突然失踪不知去向，虽然大抵能猜到是谁做的，却苦于没有证据。

再者，白朗与河道总督勾结的事实摆在面前，江南一带地区官官相护，牵连甚广，更何况河道总督乃是朝廷派来的二品大官！洪承恩一人实在不好定夺，这才八百里加急将消息传回京城。

又等了好几日，洪承恩一行人在京城当中等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震惊天下，也振奋天下人心！那便是漠北战事紧急，夏帝亲自带兵赶赴漠北，屠胡人，震泱泱大夏雄风！一句虽远必诛不知让天下多少男儿热血沸腾，恨不得即刻从军上漠北。就连向来山高皇帝远的江南，酒馆戏院中的读书人也忍不住美言几句。

同时，一向低调的太子监政，终于有一展宏图报复之时机。有人说这是夏帝接机打压已有一定权势地位的三皇子赵离阳，也有人说夏帝一直对太子亲眼有加，此次终于让太子在文武百官面前展身手，为他以后的帝路做好准备。至于夏帝究竟是何想法，便无人能够知晓了。

然而对于洪承恩来说，第二个消息就十分微妙了，夏帝的回信虽然传到江南，却不是八百里加急。等到回信晃晃悠悠从京城传来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回到清河县无所事事好几日了。

回信的内容，则更加让人揣摩不定。夏帝在信中虽然鼓励他们继续查下去，却并未多说一字，既没有让他们严惩贪污之人，也未提到当年死去的几位御史，态度颇为冷淡。

……

楚风又等了好几日都未等到洪承恩一行人的回音，邀月那边也没有一丝消息，便准备去找王思明一探究竟。自从那晚他夜谈白府，发现女魅并没有被白家之人擒住后，王思明便和他疏远了很多，就像是刻意躲着他一般。

楚风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想不出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最后便归于王木头近些日子公务太忙，又总被洪老头一行人嫌弃，这才弄得他心情总是闷闷不乐。

趁着阳光正好，楚风干脆提一壶清酒，几包江南特色糕点送到王思明房间当中，准备与他详谈一番。

“木头，今日的公务做完没有？我带了一壶清酒，一起喝喝？”楚风推开房门，便看见王思明匍匐在案桌之上。

“没……还没……”王思明不自然地挠挠头。

楚风凑近一看：“切，这不是大街上卖的杂书话本子吗？王木头你可别骗我，我们兄弟十几年，我还看不懂你的心思？有什么自己想不通的苦闷地方，不如来和我喝一蛊酒。就像我刚来清河县的那天一样，什么都吐出来，心中自然就舒畅了。”

王思明叹了一口气，眼光闪烁，转移话题道：“楚风，今日你心情倒是挺不错的。”

“嘿嘿，那是……”楚风不由得咧嘴一笑，“方才我收到若梅写给我的回信了。”

信中又是一番甜言蜜语，比起上回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仍然没有半个字提到案件，但是看见那些甜蜜的话语，楚风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几分。

楚风不知道的是，另一边常哲收到回信之后，整张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恨不得整个人跳进烟波江中一走了之，再也不要回京面对那个彪悍的母老虎才是！

“原来如此。”王思明的眼神黯了一下。

楚风他不仅有女魅，有武雁雪，还有文若梅……可王思明呢？他什么都没有！

见王思明不肯多说，楚风也就不多问他的心事，举杯饮尽一杯酒后，询问道：“木头，你知道洪老头他们调查得怎么样了吗？”

王思明还不至于在案子的细节上欺瞒楚风，如实道：“听说洪老头他们查出新都郡守与河道总督贪污，巨款数目骇人且不知去向。且新都郡常有无辜百姓莫名失踪，恐怕也是白朗的手笔……目前他们就查到这里，要想弄清整个事情的真相，应当还要继续查下去才行。”

“眼看只差最后几步就要水落石出了，若我是洪承恩，恨不得快点儿将案子查清回京领功才是！怎么洪老头他们几日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楚风摸了摸鼻子，颇为不解道。

王思明低头道：“洪老头他，他想告病离职……”

“什么！”楚风一掌拍在桌子上，眼中闪烁着震惊和愤怒两种情绪，“案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怎能告病离职？可有人接替他的位置？吕大人还是常哲？”

“常哲那狗腿的性子，楚风你比我了解才是。到时候洪老头一走，常哲定会找借口回京，撒手不管此案。而吕大人掌管户部，对查案可谓是一点儿也不擅长，他又怎会接任主官呢？”王思明喝了几口酒，话也稍稍多了起来。

面前的楚风仿佛从那个让他尴尬、憎恶的脸庞，变回了多年前几兄弟把酒言欢的模样。

“告病？洪老头一整日精神得紧，能有什么病？”楚风恨恨道。

告病离职四字用得颇为微妙，并未回乡休养也并未辞职离开，只是暂时离职而已，如果这期间找不到接任之人，那么洪承恩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再继续调查此案便好。

可问题是，谁知道他会“病”到什么时候？白朗贪污一事牵连甚广，若是继续往下查，定能将白家老宅，甚至江南其余几大家族给扯进来！到时候楚风也可顺理成章向再向白家打听女魅的下落，势必找到女魅！

好不容易再次得知女魅的消息，楚风不愿意又与她擦肩而过。

“我猜测，洪老头之所以告病离职，可能和漠北的战事有关吧。”王思明说道。

“漠北战事？”楚风不自觉地抬头望向北边，仿佛看见了金戈铁马、血染沙场、敌我双方持枪厮杀的热血场景，他眼中神采奕奕，却又很快熄灭如常，“陛下亲征漠北，太子监政，可这又和江南的案子有何关系？”

“我也不知道，恐怕只能从洪老头那里才能得知真相了。”王思明摆摆手，问道，“楚风，你为何一定要对白家如此耿耿于怀呢？洪老头不过暂时离职，往后案子交由他慢慢查，还是能查清楚的。”

“师姐……”楚风不由得苦笑道，“师姐的下落不明，我怎能将他放置一边不管不顾？从京城横跨南北终于来到江南，我又怎能再次错过师姐？”

楚风眼神炙热而纯粹，看得王思明心中一阵自卑。

“可是先前不是查到了，雪山圣女她并没有被白府的人所擒住？”王思明低头问道。

“但白府一定知道师姐的下落！要想找到师姐，案子决不能就此停下来！”楚风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眸泛红，起身离开，“既然没人顶替洪老头的职位，那我去！”

王思明看着楚风的背影怔怔发神，当初那个无话不说的兄弟又逐渐破碎掉，变回了王思明心中面目可憎的那个人……王思明一人在房间中大口饮酒，醉倒在案桌之上。

楚风急急赶到洪承恩所在之处，一把推开房门，直言问道：“洪大人，听说案子侦破在即，你且准备暂时将案子放置一边告病离职？洪大人精神的模样，可丝毫不似身患重疾！莫非洪大人也想走先前几位御史的老路？”

洪承恩见楚风闯进来，眼中蓦地闪过一丝不悦。

他虽然顽固恶劣，却不似官场上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这几日楚风虽未和他们一道查案，可楚风所做之事他都看在眼里。但洪承恩对楚风横冲直撞，丝毫不顾忌官场礼仪规矩的性子颇为不悦。

楚风一来气势便咄咄逼人，更是惹得洪承恩满胸怒火。

“楚御史有何意见？”洪承恩斜瞥了楚风一眼，也不去斟茶。

楚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大忌，一旦把洪老头惹恼，那可就什么都没得谈了，只得强压住心中怒火，推心置腹道：“下官虽不知洪大人为何突然想要告病离职，但下官了解洪大人秉性向善，在朝中更是秉公执法从不偏颇！洪大人应该知晓，这一耽搁，白朗又不知会贪污多少银两！又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

楚风语气加重几分，拱手道：“洪大人难道就想要眼睁睁百姓遭殃，眼睁睁看着江南一带从富饶水乡变得民不聊生吗！若是洪大人身体抱恙，或者出于其他下官不明白的原因一心请辞，不若让下官担起这个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