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枯井（1 / 1）

第172章枯井

几个少年不过是江边青楼的小厮，被李雁雪击中后心中已是恐惧到了极点，此刻抬头看见眼前两个公子哥穿着锦衣，气度不凡，便知道他们绝不是自己能够惹得起的人，当即转身就跑。李雁雪愤愤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念及他们不过是不懂事的孩子罢了，这才没有追上去。

远远瞧见他们跑进江边一排青楼之中，楚风才想起为何会觉着这几人眼熟。那几个少年都是附近青楼中的小厮，而哑巴姑娘也是藏香阁中扫地的小丫鬟。楚风近几日来江边的次数多了，一来二去也就看着眼熟。

哑巴姑娘怯生生地看着面前两位“公子”，轻声咿呀着。楚风没有过和这种年纪的小丫头打交道的经验，无奈地看向李雁雪，李雁雪噗嗤一笑，温柔地蹲下身子，“小妹妹，你家住在哪儿呀？本公子送你回去。”

哑巴姑娘抬手指向江边。

李雁雪微微蹙眉：“藏香阁？”

小姑娘以为这位公子嫌弃自己的身份，小脸一下就涨红了，无措地低下头。楚风解释道：“这几天偶尔看见过她在藏香阁中打扫，应当是里边的丫鬟。”

“原来如此，刚才那些混混也是附近青楼的小厮吧？”李雁雪看向那哑巴小姑娘，问道“小妹妹，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呀？你们阁子中就没人管管吗？”

哑巴姑娘点点头又猛地摇头，咿呀比划半天，奈何楚风和李雁雪两人都看不懂手语，只得牵着她往藏香阁中走。

谁知还没走到藏香阁门口，小姑娘就慌张地往两栋阁楼相邻处的阴暗小巷子躲去，钻进去便不见了人影。这些丫鬟小厮待遇自然没姑娘们那么好，平日里应当是住在小巷中的。

楚风原本准备踏进藏香阁中，却听见小巷子里又传来方才那几个少年的声音！

很明显，这些小混混是算准了哑巴姑娘会回到巷子里，砸这儿等着她在。他们的动静不大，若不是楚风武功到了八品的境界，还真听不见。

“雁雪，你先进藏香阁，好人做到底，我去巷子里看看那小姑娘。”楚风说完便奔入小巷当中，瞬间一股霉湿味扑鼻而来，巷中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腐臭味，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

楚风循着那那几个小厮嚷嚷的声音，在小巷中七拐八拐，不一会儿便拐到了巷子尽头！果然看见那几个小混混将哑巴姑娘拦在中间，恶狠狠地威胁着什么。小姑娘咿咿呀呀地不断摆手，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你们在干什么？”楚风阴沉着脸从小巷当中走出。

“跑！”

几个少年听见楚风的声音，没想到楚风竟会追到这里来，立刻转身便跑。

他们欺负那小哑巴的次数多了去，又不是没遇到过路见不平的公子哥，他们惹不起当然只能跑。毕竟那些公子哥还真会和他们这些小人物较劲不成？不过是图行侠仗义的一时爽快罢了，谁会去在意一个哑巴姑娘？

等到那些公子哥一走，他们变本加厉地欺负回来就是！

楚风却没给他们机会，随手掷出几颗石子儿便让那几个丝毫不会武功的混混瘫倒在地。楚风招手让哑巴姑娘躲在自己身后，随即蹲在几人身前，笑道：“我说你们也忒没本事了吧，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

楚风的笑容落在那几个小厮眼中，就显得有些渗人了。

楚风当年好歹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好些日子，怎会不明白这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在想什么？

几个小混混也想不明白，为何今天的这位公子哥，真和他们认真起来了？眼见以前拔腿就跑的计策行不通，小混混的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我、我们可是临江苑里的……”

话还没说完，那人的脸就被楚风一脚踩在地上：“临江苑中的扫地小厮？未必还是头牌小倌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临江苑在官府里面有人？那可真不巧，爷正巧是从官府里来的！所以对你们出手，爷还真不怕什么麻烦。所以呢，与其骂骂咧咧说些没意义的威胁，还不如讲明了，那小姑娘和你们什么仇什么怨？犯得着你们几个大男人去欺负她？”

楚风心中明了，哪儿有什么理由，不过是将戾气发泄到这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小姑娘身上罢了。

“公子饶命！是……是藏香阁，藏香阁和我们过不去……”谁知还真有一个混混颤悠悠站起身道，指向小巷深处，“那口枯井原本是我们临江苑的，谁知藏香阁硬要占了那井，我们……我们迫不得已才……”

楚风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口枯井。走近几步，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原来巷中腐臭味道正是从里面传出。井已是在临河处，不过由于夹在两栋楼阁的小巷之间，楚风先前才一直没有看见。

“一口枯井而已，有什么可争的？”楚风眉头微微蹙起。

小厮慌张解释道道：“公子没有住在这一带当然不知道……江边离城里有些距离，糟糠的处理地也离得远，因此我们都是将糟糠倒在井里……”

这几个小混混原本就是地位不高的扫地小厮，因为一口井与哑巴姑娘起冲突倒也说得过去。楚风看向哑巴姑娘，柔声问道：“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哑巴姑娘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什么，楚风了然，又一脚挑开其中一个小混混：“小小年纪不学好，尽知道说谎，那井分明就是藏香阁的！”

这时小混混的眼神突然变得骇然起来，楚风心中奇怪，心想小爷有这么可怕吗，怎么一个二个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楚风察觉到不对，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巷子里竟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白衣白裙身姿窈窕，青丝散在身后，眼神幽幽地望向那些小混混。

若不是那张极为好看的脸，像极了昏暗的小巷中索命的女鬼。哑巴姑娘咿呀一声，欣喜地朝她跑去。

楚风没想到难得一见的藏香阁花魁许如斯竟会出现小巷中，亦是一怔。那几个小混混趁着这时间，四散奔逃跑没影了。

“今日多谢公子了。”许如斯轻柔地抚摸着哑巴姑娘的发梢，柔声道，“公子若不嫌弃，可愿到小女子房中一叙？”

许如斯声音空灵，又有几分魅意，让人无法拒绝。更别说楚风本来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接近许如斯，拱手笑道：“许姑娘既然开口相邀，我又怎会不去。”

许如斯不再多说，领着楚风从偏门上了阁楼中，又吩咐下人将哑巴姑娘带去安顿，这才将楚风领入自己的闺房之中。

许如斯没有刻意避着青楼上下，几乎所有姑娘都看见楚风进了许如斯房中，一时间整个藏香阁中喧闹不断。

楚风更是察觉到有人在背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李雁雪。

关上房门，许如斯的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仍是柔柔笑道：“明人不说暗话，王公子每日来藏香阁中和各位姐妹聊天，不会真是因为喜欢我们这些姑娘吧？”

虽然看不出许如斯武功有多强，但她轻功定然不弱，对于这么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女人，楚风也有几分防备，他要先探探许如斯的底儿。

“好茶！”楚风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笑着反问道，“为什么不是呢？”

许如斯端坐在楚风对面，行为如大家闺秀一般端庄大方，却又无时无刻散发着一股挠人的媚意，不愧是藏香阁的花魁。

许如斯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低声道：“方才王公子救下的小姑娘，是小女子一两年前在藏香阁下捡到的，小姑娘无名无姓，小女子就叫她一声小五，这些年来，都是将她当做亲妹妹看的。”

“藏香阁不养闲人，因此平日里一些打扫的小事儿，就全部交给小五了。想必王公子和姑娘们闲谈好几日，也该知道我们是什么处境，连自个儿都顾及不了，哪儿还有心思照顾一个小姑娘？藏香阁虽供给小五吃住，但小女子平时少有时间照顾她。”许如斯的声音中透着些许愧疚。

楚风默然道：“如斯姑娘的心情，我大概能理解些许。”

许如斯又轻柔地给楚风斟了杯茶，继续道：“公子方才也看到那口枯井了，那口井原本是活井，后来不知怎的堵上了。藏香阁每日的糟糠不少，倒进河里又要挨罚，可运进城中实在太远了些，我们便干脆将糟糠倒进井里。那临江苑的小混混图方便，便也将他们的糟糠倒进来，一来二去，难免和小五起了冲突。”

“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一次了，却不想他们还敢背着我对小五动手。”许如斯幽幽叹了一口气，“小五虽然年纪尚小，却十分懂事，从来不肯将被欺负的事情告诉藏香阁中的姐妹。也是小女子疏忽了，不过以后……”

许如斯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往后，烟波江边再也见不得那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