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告状（1 / 2）

第39章告状

老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凶狠，将陈冠吓了一跳，准备说话的嘴巴微微有些颤抖，但想到，他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头子，又能将自己怎么样？便冷静了下来，变了神色，沉声哼道：“怎么，不过是一匹马罢了，你怎么对本少爷说话的？”“还真是个贱民！”陈冠以自己的陈家少爷的身份，对着老黄小声啐骂道。

此刻如果眼神能杀人，老黄狠厉的眼神已经将陈冠杀了无数次，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陈冠有些胆寒，这眼神透露出的杀气，如同恶狼般的凶狠。他想不到，一个相马的糟老头子，也会有这般杀气。虽然量老黄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但陈冠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老黄嘴角闪过一丝轻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倒地不起的黑马，鼻子里喘了一口粗气，眨巴着失去了神色的眼睛，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酒葫芦重重的蹲在地上，老黄蹲下身，抚了抚黑马的身子，他知道，这匹马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重创，即便是神仙，也救活不过。

“安心的去吧，下辈子，再也不要投胎做马了。”老黄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一字一句，沉重万分。他和马，打了几十年的交道，马对他来说，就是至交朋友，眼睁睁的见朋友一拳被人打死，他心中如何不痛。

陈冠看着老黄的动作，心里冷笑，畜牲终究只是畜牲，死了又如何？大不了，赔一匹马而已。

干枯的手，从马的眼旁轻轻抚过，马儿合了眼。老黄也合了眼，微微叹气，拿起了酒葫芦，定睛对着陈冠沉声道：“无故折我好友性命，老夫记下了，善恶到头终有报，自重！”

老黄冷声说罢，仰袖坐在了马厩的台沿上，拿起了酒葫芦，自顾自的喝起了闷酒。

陈冠不知为何，没有出言反击，老黄的眼神，让他从骨子里升起了惧意。但脸上却带着冷傲的看着老黄，仿佛在看一个不起眼的小丑。和马称好友，莫不是你也和马一般，是个畜牲？陈冠心中这样想，嘴上却没敢开口。

打死了一匹马，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将军来了，他也说得过去，马儿暴躁伤人，将它打死也是迫不得已。陈冠想了想，对着马厩外的禁军出声喝道：“还在哪儿看什么看！还不快进来把这畜牲弄出去。”

在场内的禁军岂能没看见这一幕，见校尉发怒，急忙列队跑进马厩内，准备将这马抬走。

“谁都不许动！”老黄蹲下酒葫芦，带着酒意，出声喝道。

禁军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喝酒的老头，他们也见过，将军身边的红人。可另一边又是他们的上级校尉，虽然不是直系，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又不得不服从。

陈冠见禁军停下了，顿时暴跳如雷的道：“反了你们？你们听我的，还是听这个养马糟老头的！”

训马，马不服。叫这些士卒做事，连士卒都不听他的了。一事不顺心，事事不顺心，一时气的陈冠有些怒火攻心。

“反了？我看你才是反了，是将军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这匹马就搁在这，谁都不许动！一切等将军来了发落。”老黄冷哼了一声，拿起葫芦继续喝酒，对脸色铁青的陈冠都未曾瞥过一眼。

“哈哈，陈兄，还是消消气，不过是一匹马罢了。不值当，不值当。”两个同样没有驯服到马的校尉走过来，其中一人，对着陈冠出声劝道。

另一人也嘿嘿笑着，贴着陈冠的耳朵小声道：“是啊，我听说飘仙阁，新来了几个妞，改天兄弟我请你去尝尝鲜。何必为这些事生气。”

陈冠神色微微有些缓和，两人开口，总算是给了他个台阶下，微微点头，嘴里小声嘟囔道：“老东西，敢跟老子作对，老子早晚要弄死你。”

话说着，楚风骑着白马，飞一般的向马厩驰近，白马飞一般的速度让人惊叹，可是骑马之人的样子确是有些难看。

楚风第一次骑马，摇摇晃晃，重心不稳。他让白马右转，可白马却向左转。至于这速度，全是由白马自由发挥，他更是不会控制。好几次险些将他甩了出去。

“吁，吁……”马上靠近马厩，楚风装模作样的拉了拉缰绳，学着他人的发声，试着白马停下来。

勉强使其停了下来，下了马，楚风拉着白马，对着老黄哈哈大笑道：“老黄，认识一下我的新朋友。”

老黄的心情还是闷闷的，但见楚风骑着白马过来，神情微微有些讶异的道：“挺快，我还当你要死缠烂打好长时间。”

楚风得意的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咦，你这哪里搞的酒，还有没有，给我整点。”楚风突然看到老黄手中的酒，嘴馋的道。他在楚家养伤的那段时间，酒被杨若梅看管的严严实实，他每天喝酒都是偷偷的溜进飘仙阁或者是风雪阁解馋。

军营一向禁酒，楚风估摸着来军营后，怕是喝不成了，没想到，这老黄倒是个特例。

老黄阴沉着的脸，终于缓和了些，嘿嘿发笑道：“怎么想喝？我告诉你，这紫烽大营中，只有老夫才能每天喝到这老酒，不然你们若是没有命令，想搞到酒，可是难喽。”

老黄大口的饮了口酒，故意咂了咂嘴，摇了摇头，一副很惬意的样子。看了看眼馋着的楚风，出声的问道：“这白马，叫什么名字？”

楚风瞧得老黄故意在羡自己，心里暗骂道，还真是个糟老头子。脸上却笑着说：“我这白驹马，全身雪白，无丝毫杂色，飞奔起来身轻如燕，快若疾风，不留尘埃，故我起名曰：绝尘。”

“绝尘，有那么点意思。”老黄说罢，透过楚风身后，看到赵隆昌正策马赶回来，便合了酒葫芦，起身对着楚风道：“好了，恭喜你了，不过，这匹马唯一的缺点是不会出声嘶叫，是个哑子马，所以我没有将它归入马厩内的一百零九匹千里宝马中。要知道，战马不会嘶叫，就不能称之为战马。”

老黄说着转过身，想到躺在地上的黑马，神色有些暗淡道：“忘了，现在是一百零八匹。”

赵隆昌意气风发的下了马，身后跟着的数位统领，也随之赶来。

“哈哈，我这彪骥，不愧为胡马之王，悍劲十足，骑着爽快！”赵隆昌走进了马厩，大声笑道。短短半会儿，他已经和这胡马，有了很深的默契。

老黄连忙出来相迎，一改刚才的姿态，低声道：“恭喜将军，获得宝驹。”

陈冠看到赵隆昌回来，瞟了老黄一眼，神色有些紧张，连忙也跟上前来，出声附和。

老黄顿了顿，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声音异常沉重的道：“将军，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草民想之又想，这数千头战马已经被草民一个一个精心归类，管理的瑾瑾有序，故请求将军，放草民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老黄说罢，连忙俯身下跪。

陈冠在身后听着老黄的话，心中猛的一沉，暗骂道，这个老狐狸说起话来，是一套一套的，装，真会装。

赵隆昌收揽了笑容，不解的沉声问道：“先生这是为何？”

老黄此时低着头，浑身已经不住的发抖，颤颤巍巍的道：“草民管马多年，把这里的马当成朋友来看待，可今天，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伙计被人打死，却无可奈何，草民心有不忍，无力阻止，沉痛万分。因此，请将军允草民告老还乡之请。草民感激不尽！”

赵隆昌听出点眉目来，微微点了点头，看了周围一圈众人，缓缓的问道：“谁打死了马。”

周围众人都摇头否认。

陈冠打了个颤，连忙下跪道：“将军，那马儿性子刚烈，主动伤人，属下情急之下，失手误将它打死，绝不是故意之为。”

赵隆昌听罢，皱了皱眉头，没有出声。

陈冠见赵隆昌没有说话，机灵一动，继续说道：“将军若是不信，可以问武校尉和林校尉，他们两人在场，都可以作证。”

不待赵隆昌询问，陈冠身旁的两位校尉皆连忙点头道：“陈校尉所说句句属实，我们亲眼所见，那匹烈马，主动伤人。”

楚风瞧得几人的言语，也听出一些眉目来，不禁摇头暗笑，再严明的军营之中，也总有些酒囊饭袋之人。

楚风看得清楚，赵隆昌看得更是清楚，没有理会辩解的三人，对着老黄道：“先生请起，那匹马在哪儿，带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