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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1 / 2)

第一步

明州城,一处僻静院落灯火摇曳,映照着锦榻上沈清砚毫无血色的脸。

老大夫终于收回搭脉的手,额间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闪。

“回禀殿下,万幸,那一箭距心脉只差分毫,全赖奇药及时护住心脉,沈大人已无性命之忧。只是……”他顿了顿,看向静立一旁的宁令仪。

宁令仪骑装未换,卸了软甲,几缕碎发散落颈侧,衬得下颌线条愈发清晰。她目光沉静地落在沈清砚胸口那层层白布上,淡蓝的药痕若隐若现。

“但讲无妨。”

“此伤损及肺腑,失血过多,根基大损。需好生静养,否则恐留病根,遗患终身。”老大夫说得恳切。

“有劳。”

宁令仪颔首,声音里的郑重让老大夫心头一凛,忙躬身退下开方。

门扉轻合,室内只剩下她与榻上初醒之人。

沈清砚眼睫颤动,费力地睁开,眼神涣散片刻才艰难聚焦。视野里,是宁令仪清丽却笼罩着一层薄霜的侧影。

“殿下?”他气若游丝。

宁令仪立即转身,几步便到榻边坐下,动作比平日快了些。“别动。”

她声音放得极轻,目光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那毫无生气的样子让她心头一紧。

“箭毒已清,性命无碍,你安心静养便是。”她顿了顿,“外面的事,还有我。”

沈清砚喉结滚动,牵动伤处,闷咳两声,额上冷汗涔涔。

他缓过气,眼底是深不见底的自责:“臣无能,累殿下亲涉险地,更……”

“沈清砚,”宁令仪打断他,“若非你临危决断,洞察在先,今日安济桥下,本宫的新政便已付之东流。”

她想起那破空而来的冷箭,仍心有余悸,“你的命是本宫的。本宫要你活着养好伤,明州百废待兴,离不得你。”

沈清砚望着她。

少女公主的眉眼间尚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惊悸,却被更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只剩下磐石般的决心。

酸楚、感激、惭愧交织翻涌,最终沉淀为更为深沉的忠诚。

“殿下知遇之恩,清砚……”他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粉身难报。此身早已非清砚所有,愿为殿下手中之笔、之剑,虽九死,其犹未悔。”

宁令仪心头一动。

自生来,她就是宠妃之女,恣意人生从未担过责任,今日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似乎是种天赋,她本能的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她道:“安心。今日暗箭伤你者,本宫必亲手挫骨扬灰,为你报仇。”

沈清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彻底的明悟:“殿下,今日之事,臣亦明白了,往后行事再无侥幸。”

宁令仪沉默片刻。

第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明州这两个字的分量。

它不再是贡单上冰冷的数字,而是下河洼老妪枯槁的手,是安济桥下朽木碎屑混着血泥的气味,是此刻沈卿胸口的绷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清砚盖着的粗糙锦被边缘。

“从前在宫里,”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沈清砚听,“只知道明州是我的封地,岁岁有贡,年年纳赋。直到踏上这片土地,看到安济桥,看到你倒下……”

“方知父皇予我的,是怎样一个明州。你的血,便是这病根刺出的第一刀。”

她擡眼,看向沈清砚,“既已见骨,剜除便是。不知沈卿,是否愿意继续担明州这副重担?”

“固所愿也,殿下。”沈清砚答道,声音虽弱却透着金石之坚。

“沈卿,这明州我就交给你了。”宁令仪郑重道。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清晰的通报声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沉重:“殿下,北朔皇子拓跋弘求见。”

宁令仪眉心一蹙,周身气息瞬间收敛。

她直起身,恢复成那个清冷自持的公主仪态。

“请他外间稍候。”

房门被推开,拓跋弘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玄色大氅几乎融于暮色。

他没有立刻踏入内室,目光扫过室内,宁令仪坐在榻边,距离沈清砚不过咫尺,指尖甚至还停留在被角。

他终究迈步进来,目光锐利地钉在宁令仪身上:“殿下身为我拓跋弘未过门的王妃,深夜与臣子独处一室,这似乎不合规矩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静谧的室内,带着草原男儿特有的直白占有欲。

宁令仪缓缓起身,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皇子此言差矣。沈长史乃本宫属官,为护本宫新政重伤在身。本宫探视属臣伤情,天经地义。君臣之分,岂容男女之私混淆?”

“君臣?”拓跋弘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向前逼近一步,“在我北朔,女子便该守女子的本分,岂能如此不顾名节,与别的男子这般亲近?便是探视,也该隔着帘子,自有宫人服侍。”

沈清砚在榻上挣扎着想要开口,却被宁令仪一个眼神制止。

“名节?”宁令仪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行事问心无愧。沈长史为我明州百姓身负重伤,本宫若因避嫌而弃之不顾,才是失德。皇子若执意以草原规矩绳我南朝礼法,恕难从命!”

她脊背挺得笔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拓跋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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