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2 / 2)
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药香都压不住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拓跋弘盯着宁令仪倔强的脸,她眼中那份坦荡与坚持,与他所熟悉的草原女子截然不同。
就在他欲再开口之际。
院外,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响起。
一个清朗洪亮的声音穿透院墙:“末将潘灏,奉陛下旨意,率京畿卫百人,前来护卫公主殿下周全!殿下安否?”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一道银亮的身影已如疾风般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门外沉沉的暮色。
来人正是潘灏,宁令仪青梅竹马的玩伴。
他身着一身光耀夺目的明光铠,甲叶在灯火映照下流转着冷冽的光,衬得身姿挺拔如一柄出鞘利剑。
他约莫二十不到,剑眉星目,俊朗的面庞带着长途奔波的仆仆风尘,却丝毫掩不住那双明亮眼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宁令仪身上,仿佛天地间再无他人。
自京中惊闻她亲赴明州险地,这一路风驰电掣,披星戴月,恨不能肋生双翼!直到此刻,看见她完好无损地立于眼前,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殿下!”潘灏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他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宁令仪身上,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如同暖流,瞬间冲散了室内的凛冽寒意。
“末将护驾来迟,殿下受惊了!”他自然而然地侧身一步,站定在宁令仪斜前方,将她护在身后的位置,警惕地望着拓跋弘。
“潘灏!”宁令仪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喜,紧绷的肩线在看见这熟悉身影的刹那,终于松缓下来。
看着他风尘仆仆却依旧英气勃勃的脸庞,那份纯粹的关切让她心头一暖。
“本宫安好,你来了就好。”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放松。
潘灏闻言,眼中担忧稍褪,随即是更深的坚定:“听闻殿下亲临明州,末将立刻向陛下请旨,日夜兼程赶来!殿下无恙,末将这颗心才算放下。”
他的话语直白而热烈,是武将特有的赤诚。
拓跋弘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南朝小将军,身披亮银甲,意气风发,看向宁令仪的眼神如同忠诚的猎犬守护着主人,刺得他心头那点不快再次翻涌。
一个病榻上气息奄奄却目光专注的沈探花还不够?
如今又来了一个阳光耀眼护主心切的潘将军?
拓跋弘的目光如同猛兽打量着闯入领地的幼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呵,京畿卫?”
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院外肃然而立的铁甲卫兵,再回到潘灏身上时已带上审视:“护驾重任,看来要托付给小将军了。”
潘灏迎着那审视的目光,腰背挺得笔直,右手按上腰间佩剑:“职责所在,万死不辞!京畿卫在此,定保殿下无虞,荡平一切宵小!”
“哦?”拓跋弘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玩味,“小将军初来乍到,便知谁是宵小,从何荡起?莫非仅凭一腔热血?”
潘灏毫不退缩,眼神锐利:“京畿卫办案,自有章程。拓跋皇子远来是客,安心观礼便是,无需费心!”
“安心观礼?”拓跋弘低笑一声,“本王只怕小将军心有余而力不足,让某些宵小继续逍遥,扰了殿下清静。”
潘灏正欲再驳,宁令仪的声音已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够了。”
她转向拓跋弘,方才因他无理发难而生的怒意已压下,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疏离:“拓跋皇子若无他事,请回吧。沈长史需要静养。”
她微微颔首,“至于援手之情,本宫记下了。”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潘灏,那抹笑容真切了几分,“潘将军一路辛苦,先下去安顿兵马,稍后本宫再与你详谈明州近况。”
“末将遵命!”潘灏抱拳领命,深深看了宁令仪一眼,确认她无恙,这才转身大步离去,铠甲铿锵。
拓跋弘看着潘灏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榻上闭目养神的沈清砚,最后目光落回宁令仪沉静的侧脸。
暮色沉沉,浸透城阙,她独立阶前,胸中丘壑已成。
这枚南朝的明珠,比他想象的更引人注目,也更麻烦。
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宁令仪一眼,玄色大氅一扬,转身没入渐浓的夜色中。
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
宁令仪心中一片澄明。
今得利剑,待明朝,焚尽劫灰处,当有新州。
她宁令仪,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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