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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相得(1 / 2)

君臣相得

伴着寝殿外清冷的夜风,宁令仪漫无目的地在行宫僻静处踱步,下意识地避开了宴席的喧嚣。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能望见宴席场地的一处清净高地。

一处石桌旁,一个青衫身影独自坐着,面前没有酒盏,只放着一杯清茶。他微微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侧影清隽,姿态间却带着几分被边缘化的落寞。

沈清砚?

宁令仪心中微动。

方才还在父皇面前提起他,此刻他竟也独自在此?父皇的默许犹在耳边,此乃天赐良机。

她不再犹豫,脚下微动,径直朝着那片清冷的角落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沈清砚。

他转过头,看清来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随即迅速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失文人的清朗:“微臣沈清砚,参见公主殿下。”

“沈探花不必多礼。”宁令仪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目光扫过他面前那杯孤零零的清茶,“探花郎怎不赴宴?可是嫌席间吵闹?”

沈清砚重新落座,姿态依旧从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自嘲的弧度:“回殿下,非是嫌吵。只是微臣近来偶感风寒,不宜饮酒。且席间热闹,恐扰了诸位同僚雅兴。”

他未曾明言的是,自那封石沉大海的奏折后,他在翰林院便处境微妙,与其在席间感受那份无形的隔阂,不如此刻独享清净。

他的目光坦然迎向宁令仪,带着温和的反问,“况且,殿下不也在此处?”

他看着她,想起宫中关于她近日的传闻,又忆起秋猎时她那惊艳一箭。

他那句反问,竟让宁令仪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是啊,他们都在逃离那虚假的热闹。

“雅兴?”宁令仪低低重复,目光投向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谈何容易。”

身处风暴中心,何来真正的清净?两人一时沉默下来,唯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微妙,却并不令人尴尬。

宁令仪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清砚身上,月色下,他青衫磊落,眉目清朗,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风骨。

此人,或许真的能成为她第一个臣子。

“沈探花,”宁令仪开口,决定单刀直入,“听闻你殿试策论针砭时弊,见解独到,深得父皇赞许。不知探花郎心中,可有报国之志?所期几何?”

沈清砚闻言,神色一正。他没想到明珠公主会在此刻、此地,如此直接地问起这个。

心中微动,这位公主,果然不似表面那般只知顺从。

略一沉吟,他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声音清晰而坚定:“回殿下。清砚寒窗苦读,唯愿以胸中所学,上佐明君,下安黎庶。若能有朝一日位列中枢,使政令清明,海晏河清,方不负此生所学。”

“位列中枢,匡扶社稷。”宁令仪轻声重复。

“探花郎志向高远,令人钦佩。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微凝,“如今你身为词臣,撰写颂词华章虽则清贵,离那庙堂中枢却隔着万水千山。探花郎打算如何一步步走到那一步?”

沈清砚看向宁令仪。

这位公主与他,都曾在某种程度上,试图对抗那不公的潮流,哪怕结果皆是徒劳,不过,也算幸运,天下有相同之志之人。

他坦然一笑:“殿下所言甚是,庙堂之路道阻且长。清砚自知人微言轻,唯有恪守本心,静观其变罢了。”

“静观其变?”宁令仪看他一眼,终于抛出诱饵,“若本宫能为你提供一条不一样的路径?一条让你不必在翰林院苦熬资历,便可执掌一方、施展抱负的路径。”

沈清砚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公主,他忽然想起她秋猎时挽弓射虎的英姿,与此刻如出一辙。

他沉默了几息,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深沉的探究:“殿下此言何意?清砚愿闻其详。”

心中已然明了,这或许就是他等待的“变数”,一个与他一样,不愿束手就擒的人。

宁令仪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本宫有封地,明州。”她说道,“虽非富庶大州,然地处东南,亦有其要。本宫府中,尚缺一位长史,总管公主府内外事务,协理封地往来文书。”

“本宫可奏请父皇,令你以公主府长史之职,兼任明州别驾,协理州务。前提是,你肯为我任事。”

“明州别驾?”沈清砚心中思绪翻涌。

一位公主,那个他曾以为必然会香消玉殒的公主,竟能如此筹谋,力求转机,实在让他惊讶。

“正是。”宁令仪趁热打铁,描绘蓝图,“明州虽非中枢,却是你真正历练、积累实绩的绝佳之地。总好过在翰林院蹉跎岁月,空耗才华。这难道不是一条实实在在的路吗?”

她看着他:“你之所愿,上佐明君下安黎庶,与我所求,并非背道而驰。”

月光下,沈清砚看着眼前人。

若说从前是同情,可如今是君臣,登上这条船,他需要谨慎。

“殿下厚爱,清砚……感念。”他慎重开口,直视宁令仪的眼睛,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殿下为何选我?又需要清砚做些什么?”

他想知道,在这条看似通达的路上,他需要付出怎样的忠诚,而她又有着怎样的谋划。

宁令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她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聪明、有抱负、且对她处境至少抱有同情的人,此刻,她必须展现诚意。

“本宫选你,不仅因你殿试策论心系民瘼,更因本宫觉得,你或能理解我等女子身不由己之困。”

“明州,将是你的根基,亦需成为本宫在南朝最后的倚仗。我要你替我经营好它,让它成为无论我在北境如何,母妃在京中都能有所依托之地,也让你积累足以踏入中枢的资本。他日若有可能,在朝中做一番事业。”

她将目光收回,直视沈清砚,抛出了最终的邀请,也点明了未来的相互依存:“此路艰难,或如悬崖行走。沈探花,你可愿与本宫,同行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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