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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和恶灵(1 / 3)

菩萨和恶灵

西疆的风,带着沙砾和血腥气,日夜不停地吹拂着一座刚被攻克的羌人营寨。

残破的毡帐仍在冒烟,地上随处可见散落的兵器和凝固的暗红。

王猛子按刀立于营中空地,甲胄上溅满血污,脸上横亘着一道新添的疤痕,更添几分狰狞。

他面前,跪着一名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西羌部落首领。

此人虽败被擒,却兀自昂着头,眼中怨毒,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羌语厉声咒骂。

“宁令仪!不过是个靠身子换江山的贱婢!”

“待我羌族勇士踏平南朝,必将她掳来,充入营妓,让万千儿郎……”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肃立的南朝将士瞬间炸了。

“狗贼住口!”

“撕烂他的嘴!”

“将军!让末将剐了他!”

几名将领目眦欲裂,按刀上前,就要将这口出狂言的酋长生吞活剥。

“都给我站住!”王猛子一声暴喝,震住了所有人。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他一步步走到那酋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酋长被他的眼神慑住,咒骂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竟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你的舌头,你的嘴,犯了大不敬。”

“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这罪,得慢慢赎。”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上吃什么:“带下去,让他活着,我亲自招待他。”

亲兵领命,那面如土色的酋长拖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这座临时军营里便时常传出非人的惨嚎,声音一日比一日凄厉,却又一日比一日微弱。

王猛子会亲自去行刑,等他出来时,面色依旧沉静,只是手上的血色又浓重几分。

他从前做不了什么精细活,他在老家看过别人杀猪,一刀刀切,去刮皮肉,剥开心肺,学了个几成像。

他实在舍不得让他这么早去死,只得费力的拿起小刀,一点点的刮开他的头颅,他的胸膛,他的手足,实在不怎么痛快。

不过,手艺活嘛,总得慢慢学。

他并未刻意封锁消息,甚至有意让一些惨状被西羌斥候窥去。

很快,“南朝王猛子乃恶灵转世”的恐怖传说,如同瘟疫般在西羌各部中蔓延开来。

羌人闻其名而色变,既惧且恨,针对王猛子所部的围攻和袭杀也愈发疯狂酷烈。

而王猛子,则以更凶悍更残酷的杀戮回敬。

他麾下的军队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又似地狱冲出的修罗,所过之处,往往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仇恨如同毒火,不仅灼烧着西羌人,也日益侵蚀着他自己。

直到一封来自中军行营的信,送至他的案头。

信是宁令仪亲笔所书。

展开信笺,熟悉的清峻字迹映入眼帘。

没有询问具体的战局进展,没有催促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开篇只是寻常的问候,关切塞外苦寒,叮嘱保重身体。

然而信至中段,笔锋悄然一转。

“然近来闻报,卿用刑日峻,杀伐过甚。虽敌酋可恶,其言当诛,却皆应有度。卿自明州从征,素以勇烈忠耿称,我深知之。然戾气缠身,恐生心魔,非社稷之福,亦非我所愿见。北伐大业未竟,西疆烽烟未靖,卿尚能持否?”

字字句句,如同冰水浇头,熄灭了王猛子胸中的燥热杀意。

他握着信纸,枯坐在帐中,良久无言。

帐中灯火,映照着他棱角分明却已刻满风霜痕迹的脸。

心魔?

他缓缓闭上眼。

眼前闪过的,却是当年明州誓师时,那三千张鲜活热切对他无比信赖的年轻面孔。

他们喊着“跟着王头儿,杀羌狗,吃饱饭!”,跟着他一路北上,血战连连。

如今呢?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扫过帐外肃立的亲卫,那些面孔大多已然陌生,最初的三千明州子弟,还能站在这里的,已不足五百。

每一次减员,每一个熟悉的名字变成阵亡册上冰冷的墨迹,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们的血仇,他们的冤魂,日日夜夜都在他耳边嘶吼,催促着他去杀,去报复!

他如何能放下?如何能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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