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2 / 2)
若是这支奇兵未能如期搅动北朔腹地,未能迫使拓跋弘分心甚至回援,那么整个河朔防线,乃至整个南朝,都将承受西羌与北朔可能再次联手带来的巨大压力。
届时,烽烟再起,她刚刚对妹妹许下的“不再打仗”的承诺,不知又要推迟多久。
想到这里,宁令仪的心不由得揪紧,指尖微微发凉。
可,这丝忧虑只在她眼中停留了一瞬,便被更深沉的决断所取代,她缓缓吸了一口气。
她选择了相信。
相信王猛子,相信潘灏,更相信自己。
箭已射出,唯有相信它能命中靶心。
她收回目光,看向眼前正小心翼翼吹着热粥的妹妹,为了守护这份温暖,她也必须赢。
“姐姐,粥要凉了。”宁令瑶小声提醒道。
宁令仪笑了笑,端起碗:“好,我们一起吃。”
*
此刻,漠北的无垠沙海之中,两支孤军正经历着相同的煎熬。
王猛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嘴唇干裂,望着眼前依旧茫茫无际的黄色天地,焦躁地一拳捶在身旁的沙丘上,细沙簌簌落下。
“他娘的!这鬼地方比漠南还邪门!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他低声咒骂着。
北朔人显然对这次大军出征做了周密准备,祖地附近的部落仿佛一夜之间蒸发,迁往了更隐蔽更难寻觅的山谷,留下的痕迹也被风沙快速掩埋。
王猛子虽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猛冲的愣头青,但首次深入如此陌生而恶劣的环境,面对这等局面,也不免感到束手无策,有力无处使。
跟在他身后的丁归南,如今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南朝军服,瘦小的身体在风沙中显得有些单薄,但眼神却不再是纯粹的惶恐,多了一丝硬撑着的坚持。
这一路奔袭,苦不堪言,但他咬着牙没掉队。
王猛子把他带在身边,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一种磨砺,甚至带点不管不顾的狠劲。
丁归南心里怕,却奇异地没有像最初那样只想逃跑,他只是紧紧跟着,仿佛跟着这个凶悍的将军,就能离那种任人宰割的过去远一点。
另一边,潘灏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率领的另一支五千人轻骑,同样一人双马,携带有限补给,如同利箭般射入漠北腹地。
他麾下虽有早年跟随其父来过漠北的老兵作为向导,但岁月变迁,地形地貌多有改变,加之北朔人刻意隐匿,寻找工作进展极其缓慢。
烈日炙烤着沙砾,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连绵的沙丘望去几乎一模一样,极易迷失方向。
狂风起时,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连方向都难以辨别。
潘灏勒住马,展开粗糙的羊皮地图,眉头紧锁。
向导在一旁指着几处模糊的标记,语气也不太确定:“将军,按旧日记忆,这附近本该有几处小绿洲,或有部落季节性驻扎,可如今你看这沙丘走向都变了,怕是难找了。”
队伍沉默地前行,马蹄陷入流沙,又奋力拔出,消耗着马匹和士兵的体力。
水囊里的水在快速减少,焦虑的情绪在无声蔓延。
他们像闯入巨大迷宫的无头苍蝇,每一次以为发现线索,追上去却往往只是海市蜃楼或早已废弃的遗迹。
王猛子和潘灏,都深知此次任务之重,宁令仪亲率主力在河朔牵制住拓跋弘大军,为他们创造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若不能直捣黄龙,震慑北朔根本,此前所有谋划都功亏一篑。
他们没有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两人几乎同时下令,队伍再次化整为零,以更小的单位扩大搜索范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北朔祖地的踪迹。
风沙依旧,漠北沉默地吞噬着他们的踪迹。
战争,从无必胜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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