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是好?(1 / 2)
如何是好?
北风卷过苍茫原野,吹动宁令仪玄色披风下摆,猎猎作响。
她身后,是十几辆沉甸甸的大车,用油布盖得严实,压得车辙深深陷入冻土,那是凑出的金银,以及部分本就不宽裕的粮草,她进来来,就是将这些东西,送给拓跋弘。
北朔大营辕门在望,旌旗招展,甲胄森然的骑兵肃立两侧,目光望在为首的纤影之上。
宁令仪勒住马,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她知道,此刻踏入的是比战场更凶险的棋局。
“南朝明珠公主,请见北朔可汗。”
她声音穿透风声,不见半分怯懦。
通报声层层传入金顶大帐。
帐内,炭火熊熊,肉香与奶酒味混杂。
拓跋弘高踞主位,左右文武分列,听闻宁令仪亲至,皆露出讶异之色,随即交头接耳,帐内响起一片嗡嗡的低议。
“让她进来。”
拓跋弘放下银杯,眸色深沉。
帐帘掀起,宁令仪缓步而入。
她卸去了甲胄,只着一身素净的深青衣着,长发简单束起,连日征战的疲惫在她眼底留下淡青痕迹,却更衬得那双眸子清亮坚定,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一众彪悍将领,最终落在拓跋弘身上,依礼微微颔首。
“可汗。”
“公主亲至,有何要事?”拓跋弘开口。
宁令仪直起身,开门见山:“特来答谢可汗日前援手之恩,略备薄礼,以资军需。”
她略一擡手,示意帐外车辆:“金银百万两,粮草百车,望可汗笑纳。”
帐内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一位满脸虬髯的部落首领粗声道:“公主倒是客气,不过,这点东西,怕是还不够我数万儿郎塞牙缝吧?莫非公主以为,凭这个就能打发我们北朔铁骑?”
宁令仪目光转向那首领,神色不变:“自然不止。今日前来,更欲与可汗商议一事,合我两家之力,共击西羌,光复魏州镇州。”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拓跋弘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叩桌面:“哦?如何合力?我北朔儿郎流血拼命,就凭这些吗?”
“可汗放心,粮草辎重,由我筹措供给,必竭力保障大军所需。”
宁令仪清晰地说道,“攻下城池,府库所获之金银财帛,尽归可汗所有,我分文不取。”
话音刚落,先前那虬髯首领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说得轻巧!金银我们要,土地和人口难不成都归你?你坐收渔利,凭那几千叫花子兵,就想白得整个河朔?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想得美!”
其他臣僚也纷纷附和,帐内充满了质疑与不屑。
宁令仪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擡眼看向拓跋弘,语气放缓:“将军们所言甚是。”
她看拓跋弘一眼,道“只不过我一个女子,要这土地人口何用?我本就可汗未婚之妻,丈夫在前方浴血征战,妻子于后方安抚子民,整顿地方,以备丈夫凯旋归来,岂不是份内之事?”
她死死盯着拓跋弘的眼睛,看他神色变了又变,声音更加轻柔,似在蛊惑,又似在他耳边轻轻说:“待可汗驱逐西羌,你我成婚之后,河朔之地自然由您主宰,届时可汗是设官治理,还是派兵驻守,皆由可汗自决。”
帐内霎时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番言论惊住了,目光在宁令仪和拓跋弘之间来回逡巡,神色各异,这些话实在是.....
拓跋弘瞳孔亦是微微一缩,紧紧盯着宁令仪。
不对,这绝非她的真心话,她绝非甘愿屈居人下,拱手让出山河的女子,她此刻的柔顺与退让,不过是权宜之计。
拓跋弘只一眼就看透了宁令仪的心思。
他太明白了,她在用虚名换实利,用未来的空头承诺换眼前的喘息之机,她是让他为他出头杀退敌军。
不能就这么答应她。
就在拓跋弘准备出口时。
宁令仪盈盈一拜,低着头哽咽道:“可汗,河朔之事全赖您做主,妾身日夜担惊受怕不得安眠,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
看她一脸素净,又有泪垂下,想要拒绝的话哽在嘴边。
拓跋弘沉默一息,他不爱女色,怎么可能为了女人耽误正事?
只不过,西羌确是劲敌,若他独自吞下河朔必付出惨重代价,若有她在后方安抚,提供补给,确能让他更轻松击溃西羌,也算好事
至于日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他拓跋弘岂会惧她一介女子?拿回二地岂非轻而易举。
她毕竟是他的妻,她说了要嫁给他,她说了不知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
沉吟片刻,在一片寂静中,拓跋弘缓缓开口:“好,就如你所言,我军即日整备,兵发魏州,粮草辎重望公主勿要延误。”
“可汗!”仍有臣子试图反对。
拓跋弘擡手止住他们,目光却未离宁令仪:“本王自有决断。”
宁令仪擡起头,一滴泪欲落未落,眼中饱含感激,微微躬身:“多谢可汗相助,如此令仪告辞,即刻回去筹备。”
她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出大帐,挺直的脊背消失在帐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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