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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位(2 / 2)

“自然。”井浦泽答得毫不犹豫,神色坦然,“明珠公主宁令仪之文治武功,之心志魄力,之千古功业,即便翻阅史册,能与比肩者亦寥寥无几。更何况她以女子之身,于倾覆之际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其所历之难,所承之重,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番评价,出自井翁之口,叫他生了几分意外。

宁宴和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姐姐的身影在他心中愈发高大,也愈发遥远。

他垂下眼帘,声音更低:“若姐姐真的不在了,此后之路,孤……我该如何走?”

井浦泽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这个答案,老臣给不了,王敬之给不了,玉太妃也给不了。这满朝文武,天下众生,此刻都在等待着殿下您,给出您的答案。”

宁宴和浑身一震,骤然擡头。

井浦泽继续道:“殿下此刻感受到的一切,便是昔日您姐姐每时每刻所承受的。一言可决万民生死,一念可定国运兴衰,这担子,从来如此。”

原来……姐姐一直肩负着这样的重量。

宁宴和心中酸涩与明悟交织,对姐姐的理解从未如此刻般深,他沉默了很久,殿内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他忽然问:“井翁似乎毫不担心我会如何做。”

井浦泽闻言,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帝王之心,深似海,最是难以预料。”

“玉太妃、王相等人忠心耿耿,难道我井家便是包藏祸心的奸佞之徒吗?”

“殿下是聪明人,日后自会明白,一个忠于您本人的党派是多么有价值,与一个只忠于他人的党派是多么有威胁,我井家,愿做殿下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那把刀。”

这番话,赤裸直接,甚至带着一丝傲慢,却消解了宁宴和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

他再次陷入沉默,目光低垂,看着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许久,他缓缓起身,对着井浦泽,郑重地俯身一礼:“孤愿随井翁,继续学习为君之道。”

井浦泽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起身,伸手轻轻扶住宁宴和的手臂,并未让他完全拜下去:“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愿为殿下前驱,扫清障碍,共赴前路。”

说罢,他竟就这般牵着宁宴和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出了偏殿,走出了雪晗宫,向着皇宫之外走去。

宁宴和没有抗拒,他沉默地跟着,目光扫过沿途熟悉的宫墙殿宇,夜色中的一切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陌生的色彩。

他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开,一条清晰却艰难的道路,在脚下延伸开来。

他想,他已经明白了自己该如何做。

*

另一边,景王宫苑内,一片愁云惨雾。

太医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磕头请罪,表示毒素诡异猛烈,已侵入心脉,回天乏术,先太子妃已是气若游丝,景王宁承稷更是面色黑青,昏迷不醒,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玉太妃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怒火与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将她吞噬。

井家,竟敢如此!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连滚爬入,颤声禀报:“太妃娘娘!井浦泽井大人……他带着庆王殿下,出宫去了!”

什么?

玉太妃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井浦泽不仅公然入宫,竟还在这个当口,直接将庆王带走了?这是要将她最后的一点指望也夺走吗?

就在此时,一直跪在地上的太医中,忽然有一人擡起头,怯怯地开口:“娘娘,臣忽然想起一桩古籍医案,言及二龙相见,其血玄黄之症,或曰天家气运相冲,有双星耀世,则必有一伤,或许景王殿下与庆王殿下若能暂且分离,不见面,或可减轻冲克,留下一线生机……”

这太医话说得颠三倒四,荒谬绝伦,声音越说越小。

玉太妃看向那名太医,烛光昏暗,那太医的脸模糊不清,只看那人满身满眼都写满了井字。

玉太妃全都明白了。

用景王母子的性命,逼她放手庆王,承认井家对庆王的教养之权。

她若不答应,景王母子立刻便会毒发身亡,而她将彻底失去庆王,还会背上逼死先太子遗孀和痴傻侄儿的恶名。

她输了,输得彻底。

这皇宫,这朝局,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井家掌中的玩物。

仪儿在沙场殚精竭虑,最后回都回不来,却成了这等人的嫁衣。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可,为了保住景王母子可怜的性命,她别无选择。

最终,无可奈何道:“传哀家旨意,庆王宁宴和,年幼需勤学,即日起,迁出皇宫,由井浦泽爱卿于府中悉心教导,无诏不必入宫。”

旨意传出,如同一声无奈的叹息,消散在夜色中。

翌日,奇迹般地,景王与先太子妃的毒性竟真的渐渐消退,虽然依旧虚弱,但终究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只是皇宫之中,再也寻不到庆王宁宴和的身影。

他被井浦泽牢牢护在井家府邸之中,从此,真正置身于风暴中。

身后再无支撑,只有他自己,一如宁令仪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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