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子石之死(3 / 3)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送死。
“陛下!不能啊!牛壮是有错,他驭下不严,他糊涂!可罪不至死啊!陛下!您想想当年明州,三千兄弟跟着您出来,如今就剩下我们这点人了啊!求陛下看在死去的兄弟们份上,看在牛壮也曾为您出生入死的份上,饶他一命吧!陛下!”
其他人也跪行爬到宁令仪面前,哭诉不已,诉说着当年的情分,诉说着曾经的功劳。
只有牛壮,停在原地,一动不动,泪流满面。
他知道,陛下这是要拿他开刀了,为了农子石,也为了……
宁令仪低头,看着王猛子涕泪交加的脸,想起当年,他戴孝入京,捧着西羌王的人头给她报喜。
再看看眼前这群人,这个救过驾,那个帮他杀过无数贪官,哪个不是忠心的?哪个不够勇悍?
可她一狠心。
猛地一脚,将王猛子踹翻在地,指着他问:“我可怜他?谁去可怜那被凌辱至死的陈胜男?谁去可怜那被淹死在河里的无辜夫婿?”
她站起身,扫过地上每一个勋贵,目光如刀:“当年你们是什么?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是我,带着你们,给了你们一条活路,给了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可如今呢?你们高官厚禄享了,勋爵之位有了,就把你们手中的刀,对准了和你们当年一样的百姓了?”
“你们是觉得自己的命,比百姓的命贵了是吗?”
“我告诉你们!在这煌煌青天之下,你们的命,不比任何一个百姓高贵!纵恶行凶,逼死人命,你们都该死!”
“臣等该死!臣等有罪!”众人磕头不止,哭声一片。
王猛子被踹倒在地,听着宁令仪的厉声斥责,心如刀绞,万念俱灰。
他忠于宁令仪二十多年,何曾有过一日受过这种辱骂?难道往日情分,在陛下心中真的半点不剩了吗?
他拔出腰间佩刀,横在颈前,泪流满面:“陛下!臣对不起您!臣对不起死去的农相!臣更对不起当年明州的父老!臣先走一步!”
既然陛下不信,他以死明志!
“公爷不可!”
“猛子哥!”
众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阻拦,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王猛子!”宁令仪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他竟然以死相胁!
“你是在逼我吗?”
王猛子想说没有,可又被泪水唾液堵住了喉咙,他什么都说不出了。
若说痛苦,如何不痛?被君主误解,比刀砍斧劈更痛!
就在这混乱之际,跪在后面的丁归南,忽然从怀中颤巍巍地掏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笺。
他双手捧着,如同捧着绝世珍宝,涕泪横流,哽咽着,一字一句,泣血般地念了出来:“陛下当年信中所言……”
“为我去死四字,观之心痛。我非愿见效死者,乃愿见生还者,奋勇杀敌为护生,非为求死。尝尽干戈苦,但求从今后,不复见人间烽烟。请为我,破阵杀敌,亦为我,保全自身。”
念到这里,丁归南已是泣不成声,他擡起头,望着龙椅上同样泪流满面的宁令仪,哭喊道:“陛下,将军啊!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陛下当年让我等求生,将军何至于在陛下面前求死!”
“将军身死,难道陛下不心痛吗?将军要如此逼迫陛下吗?”
所有勋贵,包括横刀欲自刎的王猛子,都再也忍不住,丢下兵器,放声痛哭起来。
宁令仪看着脚下哭成一团的臣子们,看着那封她亲手写下的信,农子石临终前的诤言犹在耳边,陈氏母女的血泪仿佛就在眼前……
这万里江山,这九五至尊之位,为何竟如此之重,重到让人喘不过气,重到要将所有情义,都碾磨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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