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叛变(1 / 3)
幽州叛变
朔风卷过无垠的草原,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王庭金顶大帐上,帐内,炭火熊熊,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北朔可汗拓跋弘,这位草原雄主,正盘坐在铺着整张雪狼皮的巨大矮榻上,浓眉紧锁,听着麾下探马的禀报。
“可汗,南朝镇州、魏州陷落已近一月,西羌人正忙于扑杀残余抵抗,劫掠城池。蹊跷的是,南朝朝廷至今毫无动静,既无援兵北上,也无只言片语安抚边军。”探马首领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幽州孤悬,已成困兽。”
拓跋弘端起面前的银碗,啜饮了一口滚烫的奶酒,他放下碗,指节在光滑的银碗边缘缓缓摩挲。
“毫无动静?”他重复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丝冷峭。
“南人,他们的心思,永远在内斗上耗得比对外御敌更多,一群软了骨头的羊。”
侍立一旁的左贤王接口道:“可汗,南朝朝廷糜烂至此,河朔屏障洞开,确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西羌人胃口虽大,也怕是要撑坏了肚子。”
拓跋弘微微颔首道:“不错,我们虽与南朝有盟约,但西羌占了地,那地便不再是南朝的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草原上的规矩,草尖的露水,谁先舔到就是谁的。”
左贤王眼中精光一闪:“可汗的意思是?”
“出兵!”拓跋弘斩钉截铁。
“西羌人骤然得手,立足未稳,南朝朝廷自顾不暇,这正是我们北朔铁骑南下,将这块肥肉从西羌人嘴里夺过来的好时机!”
“可汗高见!”左贤王抚掌。
“那镇州魏州,扼守南北要冲,水草丰美,若能占据,以此为基,北可震慑草原诸部,南可虎视南朝膏腴之地。待时机成熟,铁蹄踏破江南,指日可待!”
拓跋弘眼中燃起雄主开疆拓土的炽热光芒:“善!点齐我部三万精骑,即刻南下!”
“谨遵可汗号令!”左贤王躬身领命,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帐。
很快,苍凉的牛角号声穿透风雪,响彻王庭,沉寂的部落瞬间沸腾起来,马蹄声如闷雷滚动,北朔铁骑已经蓄势待发。
*
镇州、魏州,昔日河朔重镇的繁华早已荡然无存。
残垣断壁间,焦黑的痕迹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骸腐烂的恶臭,西羌骑兵的铁蹄踏碎了所有的秩序。
他们如同饿狼扑食,唯恐到嘴的肥肉被抢走,更怕腹背受敌,因此开始了疯狂的清理。
凡是敢于拿起武器抵抗的,无论军民,格杀勿论,稍有反抗嫌疑的村庄,顷刻间被付之一炬。
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如同待宰的羔羊,被驱赶屠杀劫掠,男人被砍下头颅堆成京观,女人被掳掠为奴,短短一月,两镇之地,尸横遍野,十室九空,被屠戮的百姓数量,竟达十万之巨!
侥幸存活的,也如惊弓之鸟,瑟缩在废墟的角落,炊烟断绝,生机几无,绝望在这片沦陷的土地上弥漫。
*
幽州城。
寒风在城垛间凄厉地呜咽,卷起地上的霜雪,打在守城将士冻得发青的脸上,幽州都督府内,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凝重。
幽州都督薛成,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的汉子,身着半旧的铠甲,正死死盯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告急文书。
他身边的几位心腹将领,副将赵昆、参将李茂、都尉王振,个个脸色铁青眼窝深陷,多日的煎熬让他们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
“朝廷的援兵呢?粮草呢?”赵昆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跳,茶水泼洒。
“镇州魏州陷落快一个月了!我们派出去多少求援的信使?几十上百骑!石沉大海,连个泡都没冒。”
李茂道:“都督,城里的存粮最多再撑十日。箭矢损耗巨大,滚木礌石也快用尽了,兄弟们已经快顶不住了......”
他说不下去了,二镇已经沦陷,他幽州又岂能安稳?
王振眼眶通红:“朝廷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幽州也陷落,看着我们所有人死绝吗?都督,我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王振的话。
一名浑身是雪的信使被亲兵搀扶着闯了进来,他嘴唇哆嗦着,从贴身的皮袄内衬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双手颤抖着呈上:“都督,京城,八百里加急……密旨……”
“密旨?”薛成猛地站起,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把抓过竹筒,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小小的竹筒上,心跳如鼓。
是援兵?是粮饷?还是终于有了反击的方略?
薛成深吸一口气,用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剥开层层油布和火漆封泥,抽出里面一卷薄薄的明黄绢帛。
他展开密旨,迫不及待地看去。
然而,只一眼,他脸上的急切期盼就凝固,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随即转化为狂怒!
他一把把密旨扔在地上,擡头环视着周围充满期待的部下,“好,好一个朝廷!好一个圣旨!”
“都督?”赵昆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指着那卷绢帛:“你们都看看!看看我们的皇帝陛下,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下的什么狗屁旨意!”
离得最近的赵昆一步抢上前,抓起密旨。
李茂、王振也立刻围拢过来,几颗脑袋凑在一起,目光扫过密旨:
“敕令:河朔诸镇现存将校,凡能擒杀逆贼宁令仪者,封万户侯,赏金万斤。凡其部属格杀勿论,此乃首要之务!若遇其人不必请旨,就地正法。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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