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被典(3 / 4)
她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我就,我就一个人,偷偷把她拖到岸边,找了个僻静地方,就在那边……”
她手指向河岸远处一片稀疏的小柳树林。
“挖了个坑把她埋了,想着让她入土为安,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这么苦命了……”
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沉静的眸子被汹涌的泪水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失态。
“带,带我去……”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刘氏看着眼前这位贵人瞬间崩溃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默默地点点头,抱起还在抽泣的招娣,领着女子和几名沉默的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河岸边那片荒僻的柳树林。
穿过几丛枯黄的芦苇,在一棵歪脖子小柳树下,一个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土包,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有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就是这儿了……”刘氏指着那土包,“当时就裹了张破草席,我对不住她,没能给她弄副薄棺……”
宁令仪一步步走到那小土包前,她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去土包上几片枯叶,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她终于找到了。
昭阳姐姐……
不是冰冷的江水,不是无依的孤魂。
她在这里,在这荒凉的河岸柳树下,被一个同样命苦的船妇,用仅存的一点悲悯和勇气,给了她一方小小的容身之地。
宁令仪的手指抠进冰冷的泥土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枯草覆盖的坟茔上,她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愧疚、思念,都流到在这片沉默的土地上。
刘氏抱着招娣,站在一旁默默垂泪,在哭坟里的人,也在哭自己,更在哭自己的女儿。
过了许久,宁令仪才勉强压抑住悲声。
她擡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刘氏。
“大嫂,”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救了她。”
虽未能复生,却给了她最后的体面,此恩我宁令仪,铭记于心。”
刘氏慌忙摆手:“贵人言重了!我民妇只是不忍心,做了点该做的事……”
宁令仪站起身,目光扫过远处被士兵死死按住的王二和赵鳏夫。
“这二人,一个卖妻,一个逼良,皆为恶徒。我替你处置了如何?”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她的目光落在王二身上。
刘氏浑身一颤,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儿。杀,杀人?她一个平头百姓,想都不敢想!
她看向远处那个吓得尿了裤子的丈夫王二,眼神复杂至极,恨意、麻木、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唾弃的的微弱不忍,交织在一起。
最终,“不用杀人。”
刘氏的声音很轻:“民妇只求您一件事。”
“你说。”
“请您,”刘氏的目光死死盯住王二那双因为常年酗酒而浮肿颤抖的腿,“打断他这双,不做活不养家,只会往城里跑找酒喝、找暗娼、卖老婆的腿!”
她咬着牙:“让他这辈子,再也离不开这艘破船,再也走不了远路去祸害人!
“然后民妇想带着招娣,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求求您......”
宁令仪地看了刘氏一眼。
这个被生活磋磨得几乎失去所有光彩的女人,在绝望的尽头,没有选择毁灭,而是选择了带着女儿逃离,并给那个毁了她半生的男人,留下一个最符合他“归宿”的惩罚。
永远困在那艘他早已厌弃的破船上。
“如你所愿。”宁令仪点了点头。
她甚至没有再看王二和赵鳏夫一眼,她什么都没说,也没什么动作,她收下的人就动手了。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接着是另一声同样凄惨的嚎叫!
宁令仪没有回头,只是对刘氏伸出手:“大嫂,跟我走吧,带上你的女儿。”
刘氏看着远处那两个痛苦翻滚的身影,又看看眼前这只干净却有力的手,再看看怀里懵懂的女儿。
她用力抹去脸上最后一点泪痕,将招娣的小手放进宁令仪的手中,然后自己紧紧抓住了宁令仪的手臂。
“谢您大恩!”她哽咽着,深深弯下了腰。
宁令仪扶起她:“不必谢我。是你自己的善心,为自己和女儿挣了一条生路。”
她顿了顿,看着刘氏,“以后,你和招娣,在明州,会有新的活法。”
刘氏走了,留下了王二和他的儿子。
刘氏只带走了她的女儿招娣,她的儿子还在那艘船上,一动不动,就像面对母亲受难一样默不作声一样,他一动不动的看着父亲痛的打滚。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未来,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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