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无情帝王家(1 / 2)
最是无情帝王家
西苑的酒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层粘稠的茧。被废的屈辱、对父皇的怨怼、对太孙那难以言说的嫉恨,日夜灼烧着太子的心,最终都溺毙在这杯中之物里。
案上杯盏狼藉,他人事不省地伏着,仿佛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躯壳。
“殿下…殿下醒醒!”
“宫里有变!殿下!”
呼唤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宫墙外隐隐传来的喧嚣,穿透了浓重的醉意。
太子烦躁地挥了挥手,含糊不清:“滚…让孤…清净……”
“砰!”殿门被粗暴地撞开。
寒风瞬间涌入,冲散了令人作呕的酒气。太子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只见人影憧憧,甲胄在烛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寒芒。
都是他昔日的党羽。
东宫詹事陈知节、太傅张潜的长子张铎、次子张锐,几位素日依附的属官武将,以及侧妃刘氏之父,鹰扬将军刘崇等人,全都到齐了。
“你,你们……”太子想坐直,一阵眩晕袭来。
“殿下!”刘崇大步上前,声音急切,“宫内生乱,臣等护驾来迟!”
“护驾?”太子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带着浓重的醉意和自嘲,“孤已是废人一个……”
“今日就是殿下荣登大宝之际!”刘崇斩钉截铁。
“你们…意欲何为?”
“清君侧,正本源!请殿下即刻移驾紫宸殿,面见陛下,陈明利害,让陛下传位于您!”陈詹事接口,语气恭敬,眼神却透着疯狂。
身后众人齐声道:“请殿下移驾!”
“不,”太子本能地抗拒,身体向后缩去,“父皇心意已决,不会听的,去了也是徒劳……”
“殿下!若您继续安于西苑…”张铎语速极快,“明日,便是殿下旧臣的末日,亦是刘侧妃娘娘及其所出小殿下的末路。”
“殿下!”刘崇单膝跪地,声音沉痛,“臣等身家性命,早已与殿下绑在一处!殿下若不去,臣等今夜便是阖族倾覆,殿下忍心吗?”
另一位武将上前一步,甲叶铿锵:“殿下,宫外已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刻不去,便是坐以待毙!”
“殿下!”刘崇猛地擡头,目光如炬,“箭已在弦!殿下以为,此刻收手,陛下会宽宥我等?宽宥您?您那位贤德的太子妃,她所出的太孙一旦登基,我等死无葬身之地!您还有回头路吗?”
殿外混乱的喧嚣声浪如同汹涌的潮水,越来越清晰地拍打着门窗,太子看着眼前这群昔日的臣属,他们眼中不再是恭敬,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退路?早已在他们踏入西苑那一刻就断绝了。
他像一叶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扁舟,身不由己。
“孤……”太子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
“殿下恕罪!事急从权!”刘崇直接起身。
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架住了太子虚软无力的双臂,将他从座椅中硬生生提了起来!
太子闷哼一声,醉意和恐惧让他几乎无法站立,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却换来更紧的钳制。
“护驾,护送殿下移驾紫宸殿!”刘崇命令道。
众人立刻簇拥上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裹挟着被架住的太子,不容抗拒地卷入了外面火光冲天的混乱夜色,直扑紫宸殿。
*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不定。
皇帝端坐御座,面沉如水,年幼的太孙紧紧依偎在祖父身侧,小脸煞白,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殿外兵戈之声不绝于耳。
是谁?太子?雍王?亦或是外族?
“轰!”殿门被撞开,甲胄碰撞声潮水般涌入。
太子被众人簇拥着,几乎是推搡到丹陛之下,他脚步踉跄,目光涣散,不敢看御座上的父亲,更不敢看父亲身边的儿子。
皇帝的目光,越过那些森然的甲胄,落在太子苍白的脸上。
他看清了,他的长子,不过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傀儡。
“你来了。”皇帝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死寂。
太子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只挤出一个字:“是。”
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远处隐隐的喊杀声作背景,群臣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太子背上。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太子身后的陈詹事、张铎、刘崇等人:“闹出这般阵仗,所求为何?”
太子喉头滚动,感到身后数道目光如芒在背。
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必须出头。
“父皇,”太子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儿臣请父皇,保重圣体,安养天年……”
“安养天年?”皇帝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如何安养?是像你一般,醉卧西苑?还是另有去处?”
太子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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