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勇也(1 / 3)
唯勇也
“轻帆!”
苏轻帆摘下覆满霜雪的风帽,笑着道:“幸不辱命,船队与所需物资,皆已抵达下游隐蔽处。”
“好,苏卿辛苦!”宁令仪上前迎接。
苏轻帆的到来,让连日来的沉重都了几分。
“来得正是时候!清河城坚,赫连勃骄横强攻无望,我正苦思破局之策,苏卿说或有可解之法?”
苏轻帆的视线牢牢锁在地图上:“殿下,西羌乃马背上的豺狼,攻城掠地或凭一时之勇,然守城非其所长。”
“殿下或许有所不知,运河沿途城镇,皆有水门,水门做船只通运之用,这赫连勃纵有悍勇,对水门之防备,必因轻视而疏漏。”
宁令仪眸光骤亮:“不错!他们骤然吞下镇州、魏州两镇,胃口太大,兵力必定分散,清河城内,他本部精锐不过三千,余者皆是杂鱼。此其一。”
“其二,这两个月,他们在这清河城内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视我南朝军民如猪狗,正是志得意满狂妄至极之时,我等可趁虚而入!”
“殿下明鉴。”苏轻帆颔首,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狭小的水门标记。
“此计之要,便在这水门。”
“我带来了数十条轻便迅捷的快船,及数百精通水性的船工,及船上满载的震天雷,趁此风雪寒夜,我亲率船工,以快船突进水门之下,炸开那铁闸!”
“炸开水门!”宁令仪思路已开。
“水门一破,苏卿可率敢死之士,乘乱潜入城中!”
“正是。”苏轻帆接口,语速加快,“入城后,首要之务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一道城门!只要一道门洞开,殿下率城外铁骑便可直入!”
宁令仪眼中精光闪现,仿佛已看到那城门洞开的景象:“好!城门一开,骑兵入城。”
她又补充道:“届时,入城各部分作多路,高举大旗,一路冲杀,用西羌语与南朝官话齐声呐喊:朝廷大军已至!清河已破!赫连勃授首!”
苏轻帆眼中一亮:“殿下好思路,此番虚张声势,布下迷魂阵,西羌军骤然遇袭,又闻主帅已死,军心必乱!”
“且其骑兵所长,在于平原驰骋,一旦陷入这街巷纵横的城中,犹如猛虎困于囚笼,十成战力去其七八。赫连勃此人,我观其情报,暴虐有余而韧劲不足,更兼其部在城中劫掠已饱,金银满囊,必生惧死之心,绝不愿将本部精锐尽数折在这,他必会选择弃城而走!”
宁令仪继续道:“此计环环相扣,成败之关键,一在水门能否炸开,二在入城夺门是否迅猛,三便在于这势。能否一举将赫连勃吓破胆,让他以为真有朝廷大军降临,让他心疼他那点本钱,不敢死战!”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轻帆:“苏卿,水门与夺门,托付于你。”
“其他就交付与我吧。”
苏轻帆深深一揖:“殿下放心,轻帆必不负所托。”
“只是此计能成与否,系于殿下之威,殿下需以身为旗,将这朝廷大军的声势,杀的西羌贼肝胆俱裂,望风而逃,此事,稍有不慎,就是全盘皆输.....”
宁令仪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映着她清冽而坚毅的眉眼,她指尖拂过剑脊上那八个已干涸的誓言——复我山河,安我子民。
她似乎想起了那位老妇人。
更想起了明州百姓倾其所有将三千子弟托付于她,随她北上之心。
半响,她才道:“若不能以我之血,慑敌之胆,护此城百姓于水火,我宁令仪,何以对明州父老所托?何以对此剑上之誓?何以立于这天地之间?”
帐外寒风,似乎也为之一滞。
*
几天后,一个无星无月的寒夜,冰冷的河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倒映不出丝毫光亮。
数十条细长的快船,从下游的芦苇荡中滑出。船体吃水颇深,船舱内满载着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震天雷,每条船上,除了三五名船工,还有夺门的死士。
苏轻帆一身紧束的黑衣,外罩深色斗篷,立于为首船头,目光穿透风雪,望着清河城轮廓。
船队贴着河岸的阴影,逆着微弱的流势,极其缓慢地向城中水门方向,桨叶入水无声,只有船身破开细小冰凌时发出的“咔嚓”声,又被风声吞没。
河岸高坡的背风处,宁令仪身披玄甲,按剑而立。
三千明珠卫将士,人马衔枚,静静地潜伏,铠甲上早已凝结了一层薄霜,王猛子、王大勇等人分列左右,同样盯着漆黑一片的河面与远处沉寂的城池。
时间,在刺骨的寒冷与极度的紧张中,被无限拉长。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
河面上依旧死寂,城池方向也毫无动静。
“殿下……”王大勇忍不住低唤了一声,“苏东家她会不会……”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水门之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宁令仪没有回答,唯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她的目光穿透风雪,轻帆,你一定要成!
就在这焦灼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时候。
“轰隆!”
一声仿佛从大地深处爆发的巨响,震碎了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宁令仪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动,耀眼的火光瞬间冲腾而起,将那片区域的天空映得一片通红,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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