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1 / 3)
真相
“轰隆——”
窗外忽有惊雷裂天,天色阴沉如墨,随即霡霂微雨四散,挟风而来。
谢渊静坐在桌边,面前点了一只灯烛,将他的脸割得阴阳分晓,谢灵犀此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爹……早就知晓了?”
谢渊看着自己的女儿,如今眉间多了几分坚毅与慈悲,再不是那个冷脸逗乐的小娘子了,他温声:“灵犀说的是哪回事?若是指宛君与这何壬,我的确知晓。”
“父亲出现在此,便是早知我与阿续会来何家一探究竟——可我二人为何来何家,又为何要查那谢宛君,如父亲这般聪明,怎会猜不到呢?”
说罢,她猛扑到父亲怀中,泣声:“我、我……!”
这下是真什么冷静自持,什么端庄守礼都不要了,她心中有千情万愫,不知如何对谢渊说起。
“我不知晓……是平南王,他想、想……”
他杀了崔珏,还想亡谢家!
被掩埋至今的,能是什么好事?平南王,对她家存的那番心思,又怎会是温情好意!
强压在心中的委屈、无助等情绪轰然决堤,同周遭的雨一般,绵长地抽泣着。谢灵犀的泪水似一连串珠子从脸庞静静滑下。
泪流尽了,她忡然擡头,见柳续在不远处满眼怜惜。
“我、我失态了。”
父亲的衣袍被她的眼泪濡湿了,谢灵犀松开他,复归清明,神色中带了几分羞赧与无措——
她素来冷然,怎会如今日这般淋漓尽透。
柳续方才便在一旁默声,如今终于走上前了,握紧了她的手,又朝谢渊道:“父亲。”
“承之,多谢你照顾灵犀了。”
柳续摇了摇头。
谢渊却道:“要谢的。”
“是我闭塞耳目,教你们这些小辈去掺和这场浑水,”他一叹,“我实在惭愧。”
平南王远在南疆,将手伸入长安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需得持年累月的布局,不论他意欲何为,谢家本就不参与夺嫡任何一派,于他而言,并无威胁。
又根繁叶茂,因是各皇子王爷拉拢的对象。
可谢渊却没想到,十年前的旧事,教他记恨至今。
——“平南王对付我们,全因私仇?”
谢灵犀如是问。
她也知事情没这般简单,一个在外战功赫赫、呼风唤雨的武将,一个天潢贵胄、中宫嫡出,怎会因一些私人情愫而动辄下手呢?
谢渊:“自然不是。”
他面露嘲哂,脸上又浮现出当初一般做宛君兄长的神色,“‘深情’只是男人装模作样的戏码、自我欺骗的投名状……有些事情,本来不好开口,可到了如今,倒是要让灵犀与承之替我分辩一二了。”
谢灵犀道:“宛君姑姑,与平南王真有一段情?”
“那是……识人不清啊。”
识人不清,既指谢宛君,也有他谢渊的一份。
十余年前,谢渊刚与王家娘子王靖成婚,又因官职调整,暂居山北。那时,家中两个小妹还未出嫁。
乃是豆蔻年华。
宛君性子活泼,喜游玩,蕴之刚安静些。
一日,谢宛君赏玩山水之时,提笔一通洋洋洒洒,倾泻诗文,写罢太过乏困,便倚在树上睡
着了,再醒来时,天已昏昏。
周遭一切都染上了柔柔霞光,她正欲离去,忽而有一人,拾起她掉落在地的宣纸,“白川过绿水,明溪下青江……好诗、好诗呐!”
“好诗?”谢宛君顿住脚步,“那你可说说,这有何处好?”
那郎君本就是随口而发,尽兴而已,这下倏地听了一娘子清脆的嗓音,吓了一跳,转身见了谢宛君,拱手道:“不知娘子在此处,无意中捡了娘子漏下的诗,随性而发,真是冒犯了。”
谢宛君不管这些,“冒犯什么?你只管说,我这诗,好在哪儿了?”
她这诗一通乱写,这人也一通乱夸……
莫不是特地来搭讪的浪荡子?
她想罢,端详着对面脸庞微红的郎君,额间不知是热的还是恼的,渗了薄汗;另一边,燕离也凝目看谢宛君——
这娘子好生胆大,荒郊野外,见了他也不惧。
他道:“兴之所至,赤忱之作,都是好的。”
谢宛君眯了眯眼:“你倒是嘴甜。”
燕离刚经一场恶战,脸上手臂上还负着伤,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横在眉上,身形魁梧,一瞧便不是什么蜜饯儿里泡出来的人物,他挑眉:“嘴甜?头一回听人这么说。”
“是么?这么说来,你是只对我嘴甜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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