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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睦(1 / 3)

和睦

他这话是何意?

前世兄长死时惨状重现在谢灵犀脑海里,与之不同的是,那英挺的男尸好似复活了,眼眶中空无一物,只凭空淌下血泪,染红了她垂在地上的缟衣。

这下遭柳续一拍,谢灵犀战栗着,缓缓转过一张惨白瘆人的脸,额间冷汗如雪水消融而下,嘴唇翕动:“原是我害了兄长。”

“不是。”

柳续将人按在怀中,轻柔地擦拭她不知何时滴下的两行清泪,微微擡起她的下颌,逼人看向他:“为何会这般想?”

惨淡月光下,谢三娘子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全然不见踪影,那藏匿于一双眸子下的清高也似一湖静水被人忽的搅碎了,清凌凌地漂着萍英。

娘子的泪是雨中精魂,可洗尘垢,柳续只觉怀中这具身躯单薄如斯,稍稍用力,便能使她魂魄飞出,香消玉殒。

“不管我做何努力,事情还是会循原定轨迹一样发展,”谢灵犀由柳续搀着才勉强站稳,她竭力缓平呼吸,一字一顿,“竟是我一直高看了自己。”

当下悲极,反倒笑出声来,“哈……我原以为,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呢……”

针对父亲的弹劾,诱兄长上阵杀敌的祸端,并未随着浪涛台的倾倒而覆灭,反倒在她以为瞧见柳暗花明时猝然现身,将她满心希望残忍打碎。

上天以戏耍她为乐,分明予她重生,又让她再自缚樊笼,定要见她失魂落魄,才欢喜么?

“并非如此。”

柳续一手裹住谢灵犀的素手,同她五指相扣,一手擡至半空,理清娘子惊慌失措下松乱的发髻,温声道:“你说的不对。”

谢灵犀喃喃:“……不对?”

何处不对?

“哪里都不对。”

柳续攥紧谢灵犀的手,力度之大,似乎要将她手掌折断。谢灵犀也不觉疼痛,求证似的抓着他衣襟,任凭自己手背被按出嫣红血色,“哪里……都不对?”

“嗯。”

柳续微微笑,如杨花化作雪花,淋落在她的心头,“灵犀,你在忧虑还未发生的事情。”

“还未发生……”

是了,谢灵犀倏地惊醒——

此间秋色正浓,离寒冬尚有两月有余,尚未发生过的事情,怎能作为怜慰自己的话来说呢?

她向来是齿于自怜自艾的。

风雨飘渺间,于是仰头,恰巧撞进柳续温和的目光里。

夜已深了,郎君的眸色明若烛火,映亮了她在湖海中苦苦挣扎的小舟,得此知心人,又复何求呢?

见谢灵犀不再抖了,柳续叹了口气,吻上她的额头,“灵犀,你看清楚,如今谁是你的夫君?又是谁,与你同舟共济?”

“我知道。”

在燕稷面前,她是任人宰割的笼中鸟,而在柳续心中,她是堂前的燕、檐下的花草,甚至旁的什么都可以。

柳续不赋予她意义。

念及此,谢灵犀将方才心中的惶恐尽数抽空,清明道:“是我心急了,阿续,谢谢你。”

“嗯?”

忽如其来一句“谢谢”打的柳续措手不及,他欲道夫妻之间这话实在是见外了,可对着谢灵犀澄亮的眸子,又不忍说出:“方才——”

“方才,是我言辞无忌,伤你的心了,我同你道歉。”

谢灵犀忆起自己说的那句“同上一世没什么不同”,懊恼十分,甚觉不该。

她素来是敞亮的人,如今同柳续鹣鲽情深,因此改掉了那吞吐不语的毛病,更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柳续温温柔柔:“有什么关系,你便是骂我,我也绝不还口的。”

”真假?”

“真。”

柳续捏了捏她的肩头,伏低做小状,“虽不还口,但或许需在其他事上讨些利息。”

气氛至此,未及谢灵犀反应过来,柳续低头咬住她的唇瓣,舌头挤进去些许,细细舔啮着,不顾怀中娘子的颤抖挣扎,直到将人亲的泪眼迷离,喘不过气了,这才离开。

谢灵犀的嘴唇又麻又痛,正要嗔怪他,却见屋中的灯熄了,只剩风声肃肃。

“他歇下了。”

“是,”柳续接话,“我走近瞧瞧。”

方才两人谈话之时,已躲进了篱墙后几尺远的灌木丛里,若非有心搜寻,定当难以发觉。而如今这院落的主人睡了,自然任由他们“兴风作浪”。

屋中崔珏已放下了长长的帏帐,倾地的红薄纱随着风一起一伏,连带着朱缨宝饰叮铃铃响。

两人又投了迷烟,耐心等了几时,这才从窗户处潜入房中。

柳续揭开重重珠帘,果真见人睡得烂熟,便一把抓住崔珏的衣襟,倏地拉开,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胸膛,那红玉明晃晃系着几枚宝珠,挂在他脖颈处。

谢灵犀抓住定睛一看,心脏霎时间如擂鼓兵戈,狂震不止。

就在这时,床上人遽然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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