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1 / 3)
前世
……狼?
说时迟,那时快——
柳续眼前才堪堪映着谢灵犀那张春水临桃花的芙蓉面,来不及思索,便惊觉肩膀处一沉。
这豆蔻小儿不知从何处窃来神力,桎梏着他,竟如泰山压顶,生生将他按得动弹不得。
荆地虽多山川原野,有濯濯春蒲、崺崺青山,可此处乃是一州长官的府邸,并非穷乡僻壤之中,这般堂而皇之地引狼入室……
两人倏然对视,皆从对方眼瞳中瞧见了不可预知的风暴。
霎时,黑云催城,疾风骤雨之间,引得满院梨花零落成泥,一匹毛发黝黑的巨狼从两人身后疾速窜出,攀上那女婢的背脊,如饕餮般大口吞下她的头颅。
一下子失了桎梏,柳续顾不得肩膀处被那女婢掐出的血痕,一手环过谢灵犀便往旁边倒。
那狼近一丈高,形状骇人,此刻眯起绿瞳,似是难以视物,竟一动也不动了。
方才情势实在紧急,谢灵犀半边身子靠在柳续身上,扶着他双臂才得以站稳,鼻腔里闻到一股奇异的熏香,似曾相识。
未待她深想,那狼猝然后退几步,震得两人吸进万粒尘土,忍不住咳嗽之余,只见这巨兽挺起腰腹,又猛冲过来。
“阿续!”
柳续竟是巧妙地拉着她攀上堪堪出墙的一束梨花枝,躲过了攻击。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谢灵犀被他钳得上攀下跳,身躯里整副肝脏骨头都要移位,朝时吃的糕点通通都要干呕出来。
慌乱间,她终于摸到那枚蝴蝶簪,正欲对准狼的眼睛一搏,却见前堂闹哄哄的,几位大人疾步过来。
为首那人便是燕稷。
燕稷本是抱了与柳续叙旧的念头,却见两人一去不复返,便探身而来,骤然见到院中惨状,不假思索便挥出一掌,将狼重重击在梨花树上。
谢柳两人本就攀在枝上躲狼,这下险些被击落下来,掉入狼嘴。
柳续脸色青了又白:“……有病吧。”
遑论这殿下是有意为之,还是好心坏事,眼见这那狼似被激怒了,窜上去对着燕稷便是一口,又遭了他重重一甩,无暇顾及这边树上可怜的同林鸟。
暴雨如瀑,谢灵犀收了簪子,拉着柳续便往下坠。
宛如两只堕林的鸟儿。
“呀!”
谭刺史领着护院追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幕。
那柳家状元和他娘子被卷入湍急的荆江中,连片衣角都抓不着。
这边,晋王将狼甩下身,后者“扑通”滚进江水里,空余晋王左肩深入骨肉的啮痕。
“折寿啦!”
短短半日,前有贵客光临、金银相赠的大喜,后有皇子遇袭、状元坠河的巨悲,他攥着洗白的衣角,身形颤颤巍巍,终于不堪重负,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
晋王在刺史府遇袭之事一传开,所有官吏皆如惊弓之鸟,关上门谢绝会客,夜里拎着绣花针入睡,生怕这灾祸落到他们头上。
众人心照不宣,受伤的可不止晋王一人,还有那今岁高中还乡的状元以及他的家眷,尸首至今没有找到。
从那般惊涛骇浪下坠河,就算是泅水的好手,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活命,更何况柳续那文人身板。
再加之他还带了个弱不禁风的如花女眷,听闻他俩尚且完婚不久,便遭此横祸。
可怜“红颜薄命、天妒英才”,只能去阎王爷那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
谢灵犀没死。
当日实在凶险,她记起柳续曾告诉她自己善于泅水,眼看前后生门尽数堵死,无处可去,只得赌上一把。
柳续自是与她心有灵犀,两人窜入银江之中。
衣袂纷飞,含香锦缎上的如翠新竹与灼灼芙蕖互相纠缠,如同两只寸草湖中的画舫,此时却是惊涛骇浪,卷起离忧。
有幸不死,只是脑袋不慎撞着了,一下子瞎了双眼,忍着痛擡手,摸着满手掌的血污。
谢灵犀强撑着跪坐在地,弓着腰去寻柳续。
方才水流太急,将两人蛮横地冲散了。
幸得柳续早用腰带在两人腰间捆上几圈,这下她伸手探到那条带子上的璎珞,循着摸过去,果真碰着一处温热的手臂。
“阿续,阿续?”
谢灵犀唤了几声,未得半分回应,她垂头探了柳续鼻息,似乎只是晕过去了,于是放下心来。
此时天色欲晚,骤雨初歇。
因看不见,谢灵犀的听觉格外灵敏,周遭似有蚊虫蝶蚁的侵扰声,水流尚缓,应是山脚处。
她胸腔里一阵一阵痛得厉害,不知伤了何处,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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