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天水讼,木秀于林(5)(1 / 1)
第48章天水讼,木秀于林(5)片刻,两少年带着伤者来至方神祭场附近。
祭场的铜门,虽开了半扇,却早有六七名巫士高手守在门外的石阶之上。
只看他们脸色不善,神情戒备,一个个摩拳擦掌,显然不是为了迎接众人。原来早有人回来通传,只说不知谁家的小君子搅闹了祭台的修建,更大胆劫了奴隶。
眼炯眉粗的锦衣少年回身讥讽道:“喂,看看这架势,你怕是连祭场的大门都进不去!你可要想清楚,带奴隶来疗伤,哼,这些巫人定以为你是在亵渎神灵,毒打一番扔出来就算是轻的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来都来了,不如就帮个手吧,我看你身手不凡,想必也不是寻常宗贵的子弟!”戎胥牟不知出于何种缘故,竟对眼前这跋扈少年心生亲近。
少年用鼻子哼道:“想都别想,我就是来看看你要怎么救个奴隶,真是可笑至极!对了,我再好心提醒你,门口那些人都是高手,比我只强不弱,别奢望我会帮你打进去啊!居然屈尊救个奴隶,真是自甘……”
“下贱是吧!”戎胥牟知他话毒理不毒,所言非虚。
于是心下快速盘恒,那王陵的东方析神祝巫冥不就身为方神祭场的四大巫祝吗,且方神祀便是他的亲爹。然而自己算是深深地得罪过对方,如今还能记起当日里的怨毒目光,“多亏了他的提醒,否则冒冒然去请巫士救人,怕只会事与愿违,倒是我疏忽了!”
子峰之事后,晴姒曾告诉他,殷都内外共有三座帝神教的祭场,王陵内是供奉帝神的主祭场,与王族的宗庙比邻。而外郭城有方神祭场,便是此处,乃永镇四方安宁、护佑四土丰收的方神祭祀之所。除此之外,城外的山中还建有东母祭场。‘七祀’的更多祭场,被建在了诸侯伯的君都封邑之内,并不都在殷都。
他倏尔想起了少学所授,巫人也有高下之分。
其中巫女最为低贱,甚至会被用来火祭神灵;次而往上是巫士,最是常见,为祭祀所行所用而奔走劳役的下层男巫,能操持氏族的小场巫事,如取黍杀牲,舞巫祈神,驱邪化灾,巫卜吉凶等,死去的止叔便属此阶。
再往上是巫祝,上层男巫,能主持方国以上的大场巫祭之事,也能助巫祀打理一方祭场。巫祝又分为神名巫祝与寻常巫祝两种,前者便如巫冥等四方神巫祝,自有专侍祭祀的神灵。
最上层才是巫祀,独掌一尊神祇(qi)的祭祀。帝神教也只命了七位巫祀,对应七位神祇,号‘七祀’。
至于朝室的卜官,乃商王册封的官职,专事贞卜。
这时,石阶上的几人迎上前来,一年纪最长的中年巫士被奉在当先,喝道:“来者何人,搅扰祭台在先,又来我祭场寻衅,难道不知这里是何等神圣之地吗?”
戎胥牟暗暗犯愁,闻言忽忖:“虽不知那巫冥在不在,但说这等小事不至惊动他……听说帝神教的巫者,上到大巫主,下到巫女,都穿玄黑,然而样式却各有不同。眼前几人,一身素黑,分明只是寻常的巫士罢了,未必认得商王诸子,我不妨诈他们一诈!”
戎胥牟计上心头,也不管能不能成,更不怕惹上麻烦,颇有点熟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回想着子衍的骄吟作派,趾高气昂道:“王子当面……”
他顿了顿,盯着对面的神情。
几人的眼睛在两少年之间巡了一圈,有些狐疑,但却放下了些许戒备,不自觉压低了头身,陪着恭敬小心,“三……三王子?”
果然!不认得就好!三王子吗,自己也缘悭一面。
“瞎了你们的狗眼么?也敢拦我们!”他瞬间将另一套说辞,“王子当面嘱咐我们”之言替换。
“还请三王子恕我等眼拙之罪,但不知三王子此来祭场何事?”那领头巫士躬身行礼,一旁的锦衣少年先是一脸错愕,继而露出玩味之色。
戎胥牟闻言,暗想只怕一位三王子的身份仍不足以震慑眼前这些人,便指了指一路跌跌跄跄的女童奴。只见她紧跟着背人的民壮,小手始终贴在大丁的伤腿上,自以为能帮上忙托扶,让自己在焦急中获得一丝心安。
“这女童是三王叔看上的小臣,她爹受了重伤,已来不及回宫了,你们快给寻个救治,不然死了的话王叔那里须不好看。”
巫士们互瞅一眼,眼里无不充满着嫌恶鄙夷,更有年轻巫士低语道:“小臣,不是报说,是修祭台的奴隶吗?”
锦衣少年冷哼道:“三王子面前,要你等废话?快找个地方给他疗治!巫歴父子呢?”
领头巫士见锦衣少年贵气十足,只当也是王族哪位子弟,不敢怠慢:“神祀带几位神祝大人入宫了,为了明日的方神祭祀。”
听到几位主事不在,戎胥牟暗松了口气,他原也打算旁敲侧击,万一巫冥等人在,若听说王子到此,难免节外生枝。
感激地望了少年一眼,也疑心起对方的身份。
“可要小人通传其它巫祝大人前来接迎。”
戎胥牟当然不想,拒绝道:“不必了,救治好伤者,也算多少弥补些神像坠损之失吧!”
神像坠落可不是小事,几人一慌,疑虑尽去,虽说对救治贱奴仍十分抗拒,但还是决定先顺了三王子之意再说。
至于身份,谁敢在祭场假托王弟之言,又假冒王子,特别是大商祀子。再对比年纪与传报中的身手,尤其听说有《玄鸟功》的显露,便不疑有他。至于通传中的错漏,已无关紧要,却不知当真错认了人。
“三王子?”少年以两人可闻的声音交头道。
“不必介怀,身世而已。”戎胥牟故作谦逊道,转头又道,“区区小臣,倒不必巫事,就用些止血疗伤的药草即可,替王叔好好照顾他父女,明后我再来。”
中年有些支吾:“看他的伤极重,身子又羸弱,不知能不能挨过今夜,小人真不敢说。”
“尽力就好!”锦衣少年不耐烦道。
见诸事吩咐妥当,他抚了抚女童奴的头,“小丁,你且安心在这里守着你阿爹!”
说罢便回身向祭台方向离去,他不敢久留,只怕万一被人识破,想着之后可以请托晴姒姐以子余的名义接他们出来。
“谢谢~呜呜~愿意救大丁~呜呜~你与他们不一样~”
戎胥牟回头见女童奴跪地咚咚磕着头,心中不忍,但碍于三王子的身份,他也不便过分怜悯关心,淡淡道了句“起来吧,照顾好你的大丁。”
却如严寒暴雪里的一丝暖阳,温热着战抖而无助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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