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天风姤，殷商初见（14）（1 / 1）

第37章天风姤，殷商初见（14）少学院中，两少年遥遥相对。

一个十四丈余，背手蓄力，一个十岁九尺，点步轻晃，两人虽差了整整一头，但气势却意外地未分高下。

“戎胥牟，我已让一只手，就休怪我用全力了，万一重伤了，可别哭涕涕去找长辈！”子衍轻蔑地笑道。

“恬不知耻！”晴姒依旧愤愤难平，好在牟弟给她了安心的眼神。

反观戎胥牟平静道：“你已经输了，可你不知道而已！”

子衍嗤笑一声，是自我宽慰，还是输人不输阵，笑话！王族《玄鸟功》走轻盈锐利一路，自己本善轻灵，又多了数百斤气力，对方哪有机会。

他起手一式‘天命玄鸟’，虽然只能扬起左侧翅膀，有些别扭，但足够了！

纵跃腾空，展翅踢足，可惜少了一臂提力，半空高度略差，腿脚本该啄向脖颈，却只能踢在胸口，但仍不妨碍这一脚力道十足，恨不能一腿便将这身下碍眼之人废在当场。

自那日被滕老逼着翻滚着离开少学，他只觉脸被人踩在了脚底，再不能如平日那般嚣张，每每争先的他，近日也沉默了许多，每次说起重话，总觉得众人皆在嘲笑于他，脸烫得不行。今日终于有机会报仇，如何能不尽全力。

三招足矣！

却不知戎胥牟日日少学，却在学后勤炼不辍。更不时与大哥、晴姒过手，经验并不匮缺。

他凭借能看清飞虫的眼力，盯着对手的肩膀等细微处，依照阿爷的传授，预判对方的举动，寻找对方的七寸，这是伏兽的诀窍，料兽于先。

凝视撩踢胸口的足尖，知道力沉不能硬挡，但见其腾空之势不足，果然受了缚臂影响，一踢后再无下劈变招的可能，当即以最熟悉的‘蛇桩’后躬翻闪，撤避来腿。

子衍颇感意外，想不到这小子身手竟也如此机敏，只道侥幸，原本半空便能接上的‘降而生商’，改在落地后，垫步立腿，劈斩额头，腿风疾呼而下。

第二招更狠，退与闪都难，可因为背手不惯，身子微斜。

戎胥牟哪会客气，举掌顺着斜势一个抹切，如灵蛇摆头，反借掌力，身体疾速向另一侧避闪。接着腿刺如探舌，直向子衍裆下，快如灵蛇突咬。

子衍本以为第二招必然得手，最差也能逼出破绽，一招必杀。

他完全低估了对手的应变，更未意识到独臂的微微破绽被对方充分利用，还在想这小子是不是刻意欺瞒，其实已有一两祀巫武之功？

但无论他如何懊恼，已失了先机，甚至斜落的腿，让自己中门大开，匆忙间左臂下按，将刺腿拍去。

孰料戎胥牟半虚半实，留了七分劲，骤然一收，借回腿之势，反探身前冲，以掌为刺，杀向咽喉。

子衍惊见杀招棘手，腿势刚落，左手又扑空，避无可避，但他不愧为少年一代的王族佼佼者，凭数年与侍卫对练的经验，一招‘子契引水’的身法，蹲身让去来掌，待掌势尽时再发，左手化为冲拳，捣向胸腹。所谓堵不如疏，正是大商始祖子契，助禹王治水时的理念。

戎胥牟洞若观火，知道这一招若打实，自己怕是要骨折重伤，可他早有后手，就势蹿起，如灵蛇在空，团身翻转，掌劈其后颈。

随着对手扑翻过去，子衍一拳打空，只觉后脑来风，他想不未想，一手挡脑后，将来掌打开。

戎胥牟翻落在地，转身揉着手腕，的确很痛。

“我赢了！”他笑呵呵道，心中对自己满意极了。

所有人都盯着子衍悬在头后的右手，摇头的摇头，叹气的叹气，也有说不公平的。

子衍脸色一阵变换，无论是三招，还是右手，自己都输了，输得无可争辩，却也输得莫名其妙。外人看来或许是一气呵成的打斗，但他总觉得处处憋屈，仔细回想，对方气力确实弱，可每每攻自己脆弱之处，下裆、咽喉、后颈，逼得自己不得不救，想硬挨一下也不敢。

只能说对方狡猾，可就算如此，自己为何会输？

子余张了张嘴，一时都不知该怎么评说，这不是学问，更不是玉，谁知道看似弱小的戎胥牟是怎么赢的？或许换老夫，老夫也能赢吧！哦，老夫还不会巫武。比起旁人惊掉了下巴，他更焦急，恨不得插翅飞去王陵，遂催道：“行了，胜负分了就快走吧，去晚了怕是甚么也看不到了！”

子衍低着头，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放下狠话道：“我是大意才被你偷袭，今日便看在子峰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下次，下次让你知道我《玄鸟功》，不是你西土小族能……等等我啊！”

他狠话没说完，一抬头，所有人都已跑了个干净。

都是权贵子弟，自然不缺车驾，各家侍卫随护在车后，直奔北城王陵而去。

王陵之地与商王宫隔洹水相望，方圆数里，数代商王与妇妃聚葬于此。乃宗庙所在，自然也是巫士祭祀贞卜之所。

愈是接近王陵，守卫关卡愈多。好在子衍也不好当众食言，加之一众三王子等王族子弟簇在一起，又打了商滕的旗号，哪个不开眼敢挡，倒也一路畅通。

戎胥牟也发现，晴姒和子余的地位果然远胜子衍，或许等雍夫人封妃后，才能改变。

进入王陵后，打听到子峰横死之地，众人径直赶来。

刚一到，便被商滕逮个正着，劈头盖脸狠狠一番教训。

众人只得唯唯诺诺，也不敢顶嘴，好在来都来了，倒不怕再被滕老赶走。

商滕本也无头绪，见自家学子，不乏三王子、晴姒丫头、戎胥牟这等聪慧小辈，想着干脆让他们涨涨见识，便应允众小留在此地。

所谓大商之法，其实便是刑罚之法，重在入罪后的量刑罚罪。商初，原有三百多种罪罚，近两百年已大为削减归并。

侯伯有罪，商王来断；下属有罪，主官来断；兵士有罪，将亚来断；氏族有罪，族尹来断；平民有罪，里君来断。裁决的往往都是直管之人，并无专事判罪刑罚的职司。

而一旦难以定罪时，还是要以巫士的贞卜问神为最终依凭。

众人见到了子峰的尸身，穿着灰麻的孝衣，兜罩着头，爬在地上，曾经高大而魁梧的同学室，如今后心血肉模糊，血流溅了一地，显然是后心被刺而丧命。身旁滚散着祭品，还有破碎了一地的陶片。

戎胥牟隐隐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留起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