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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海棠没有多想。

少年像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出于本能的依赖和独占欲。

就像雏鸟会将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视为母亲并紧紧跟随一样。

“ao，听话。”海棠放柔声音，罕见地多了一点耐心，安抚闹别扭的孩子：“我关心他，不代表就不关心你了。”

“你和他，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海棠理了理他凌乱的银色发丝，动作算不上亲昵：“你刚刚变成人，很多感觉还不熟悉，会不安是正常的。”

“需要确认他的安全，必须做的事情。你能帮我吗？”

少年感受她指尖的触感，汹涌的嫉妒和委屈像是被抚平了些许。

他察觉到，表现出不听话和顶嘴时，妈妈不喜欢。

他不想被妈妈讨厌。

一个名为“伪装”的概念，第一次出现在少年空白的心智中。

原来，不是所有的情绪都可以表露。

让妈妈不高兴的情绪，应该藏起来。

少年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敌意压下去，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却不再反驳：

“嗯……统统听话。”他学会了妥协，为了不失去难得的温柔，“统统帮妈妈。”

少年调动体内尚未驯服的能量，银白色的发丝无风自动，泛起微光。

简易的传送能量场将两人包裹。

空间扭曲，下一刻，他们出现在文景藏身的土坑附近。

文景昏迷不醒地躺在坑底，枯叶掩盖着大部分身躯，呼吸微弱。

看到文景，少年心脏像是被狠拧了一下。

不舒服的感觉迅速延开，比嫉妒更甚，想要将“障碍”彻底清除的冲动。

少年想让文景消失。

念头清晰强烈。

少年不懂这是“杀意”，本能地觉得，文景不存在了，妈妈的目光就只会停留在他身上。

“ao，你能帮他治疗一下吗？”

“至少先止住血。”海棠蹲下身，检查文景的状况，头也不回对系统说道。

“……”

少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他看着海棠检查文景的背影，那股让文景消失的冲动更加强烈。

但他记得要“伪装”。

“哦。”少年应了一声，漫不经心。

少年慢吞吞走过去，蹲在文景身边，指尖凝聚微弱的能量光晕，敷衍地覆盖在文景伤口上。

过程远不如他拥抱海棠时小心翼翼，带着拖延和懈怠。

巴不得文景恢复慢一点，再慢一点。

少年进行敷衍的治疗，琉璃色的眼眸，观察海棠的表情。

见她眉头微蹙，对文景的状况担忧，他心中的无名火又冒了起来，

少年强行按捺下去，指尖的光晕看似覆盖伤口，实则在数据库的操控下，隐晦的慢性毒素，融入文景的血液。

毒素不会立刻致命，它会潜伏下来，侵蚀宿主的中枢神经系统。

初期偶尔的烦躁，难以集中注意力，随着时间推移，发展无法控制的幻觉，最终痛苦走向死亡。

少年非黑即白的逻辑里，这并非谋杀，只是清除障碍。

任何分走妈妈注意力的人，都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少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像程序会自动清理冗余数据以保证系统流畅运行一样自然。

少年长着一张冰雪圣洁的脸，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天真的满意。

他收回了手，能量光晕散去，文景手臂止血了，脸色好了一点点——这只是他为了掩盖真相做的表面功夫。

“妈妈，好了。”少年擡起头，看向海棠，声音乖巧，带着一点求表扬的意味，“他暂时……不会死了。”

少年强调了“暂时”，但在海棠听来，只是形容伤势稳定。

海棠心中松了口气。

她信任这个由她“创造”出的系统，根本不会想到，纯净无瑕的面孔下，藏着缜密歹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