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楚原（1 / 2）

第202章楚原

听着楚原的回忆，楚寻默然，宫中云集了所有高贵的美，来来往往都是身份显赫，楚原的母亲是谁楚寻真的完全没有了一点印象。“你的出生，你的母亲不是你想要的样子，这不怨你，因为这并不是你能选择，但大家都是同一个夫子教的，是你自己选择成为这样的人，何必把你今日的所有结果都归咎于你的母亲，这对她也是不够公平的，”

“公平？七哥这是在训诫我吗，你知道你们最让人恨入骨髓的是什么吗，不是生来就不平等的身份，也不是你们拥有让人羡慕的一切，而是明明与生俱来，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别人拼命都未必能得到的一切，还装作一副不稀罕，不需要，是负担的样子！是如现在这般，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在一个制高点来训话！是你们那种随身散发的优越感，是明明就高人一等还故作平等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得发狂！”

“你们当然可以高贵，可以善良，可以对别人趋之若鹜的一切不屑一顾，那是因为你们身份血统附赠了你们高贵善良的资本。你们从来没有从小尝试过饿饭的滋味。”

“金钱权力，万千宠爱。你们都不在乎，因为你们早就拥有了。你们并不知道别人要想出人头地，扬眉吐气是怎么样的艰辛——披荆斩棘，呕心沥血都远不能够！而你们却高贵地想把一切丢弃，像怜悯乞丐一样去慷慨地施舍，你们就是这样不经意间高高在上的给予，让别人时刻重温着和你们的差距。”

楚原说得没有错，楚寻此刻才惊觉自己就是以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姿态来看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他。

原来大家给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负担，因为他们给的是他的缺失，给的越多，他就越时刻不能忘记彼此的差异。如针日日扎于心上，高悬于心，楚原的一切起源于自卑的心魔，愤恨妒忌，从而走向了歧路。他们都在不经意间伤害了一颗敏感脆弱的心，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凭着这些理由就能犯下种种罪行吗。”

“是，他们临时制定的具体作战计划我不是全部清楚，但是总体战略计划，还有日日战报我都给了北叶，所以楚易一直屡战屡败，偶尔又得些胜利，他就像狗一样被我操纵，想打他就打他，想让他败就会败得一败涂地，最最让我兴奋的就是他们还查不出原因，不眠不休绞尽脑汁想出的破敌之计，须臾间就别敌人瓦解，无计可施又查不出内奸，连寒云一开始都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姜还是老的辣，一段时间后他就开始反应过来了，我便下令让他行军，设计杀了他，楚易这些年在你的教导下长进很大，但他没有领军作战的经验，本性也不是狠决之人，这是你始终无法改变的，不知道那么骄傲的九皇子殿下沦为俘虏，遭人凌辱，践踏尊严，是怎样的画面，想想就好好有趣，。”

楚原说着眼泪留下来，楚寻痛如刀绞却比他还平静。

“素柔初进皇宫时，中的毒也是你下的吧？”

“没错，我就是见不得他这么顺畅，小时候他随手丢下玲珑簪花，我捡到了。捡了簪花藏起来只是单纯地想让他挨打受罚而已，我也未曾想到这么多年后居然还用得上。”

楚寻顺着他说下去：“所以你特地问了素柔是不是想吃海棠酥，也算准了二哥会去献殷勤，就在簪花上涂满了毒，偷了童其的腰牌让人冒充他给素柔送去，陷害楚易。”

楚原啪啪拍着手掌：“谁知你这么神机妙算，居然找了任南飞去当替罪羊，。”

“你泡过玲珑簪花的情珠毒倒在了你院子角落的最不起眼的几株茉莉下。”

“是啊，只有乐云发现了这几株话不对劲。”

“当初李睿臣在养心斋遇刺，也是你通风报信给杜延庭的吧？”

“没错。”

“你为何与虎谋皮，杜延庭狭天子以令诸侯，只是把你当做棋子，永远做个诗酒风流的王爷不好吗？”

楚原哈哈大笑：“棋子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凑近楚寻的脸：“你以为我很想做皇帝吗？哈哈，我又不是二哥喽，想做皇帝都想疯了，其实只要这天下不再是楚家的，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这就是我和杜延庭合作的原因。”

“难道你对至高无上的权利就没有过半分妄想，对山呼万岁的虚荣没有过丝毫贪慕吗？”楚寻不信。

“也有吧，这是在最近几个月才衍生出来的，这宫里人拜高踩低，世态炎凉人情之冷我每日都在体验，这几个月终于没有人可以再让我重温。”

“七哥，喻妃娘娘在时大家都喜欢你，后来不在，大家又都把爱给了楚易，他又是嫡子，做错了事受罚的从来都是别人，就连我腿断他都未曾受过半点责罚！”楚原死劲地拍着他自己的腿，吼到喉咙沙哑抽充血：“他的淘气造成了别人一生的伤痛，他却依然还是那个他！高高在上的他！！”

“楚易少不更事，行事却有不妥之处，关于你的腿，他懂事后一直心怀愧疚，跟我说过很多次，所以想方设法补偿你，凡事都愿意忍让你，没想到却更刺激了你。”

楚原看着自己的腿，补偿？愧疚？可是这些都没有办法让他像一个男人那样正常的生活。

他没有办法跑，不能跳。跟众人走在一起的时候，要不就是远远落在人后，要不就是连累别人慢下来等他，他也不能习武，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上马纵横往来，征战四方。

一表人才，身强体壮这些词语跟他都没有关系。

“老九他一直为你寻遍名医，到北叶也在苦苦寻找，可惜是无功而返，他担心总治不好你的腿，你会更加心灰意冷，自暴自弃，不想让你一直失望，便从未对你说过这些，不想你竟然恨他至此，其实他从没有放弃过你，也从没有原谅过他对你犯的错。他和乐云都是那么用心地在爱着你。”

是吗？楚原笑着摇头，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楚易和乐云都回不来了。

暄妍和父皇也离开了。

都是惘然。

“你居然还气死了皇祖母！”

“呵，那日我苦苦哀求她放乐云一码，她却告诉我乐云远嫁是她身为公主的无上荣耀，我就是要让那个最最恶毒的死老太婆知道，楚易身死社稷，也是他身为皇子的无上荣耀！”

“这能相同吗？楚易是被你陷害。”

“还有你，七哥，乐云最亲最爱最信的哥哥就是你，你却利用她，安排乐云嫁到德介，让她成为牺牲品。”

说到乐云，楚原就忍不住心中愤恨，小时候自己被欺辱，被打得遍体鳞伤，是乐云小心翼翼地挽起他的袖子，给他擦拭伤口，还轻轻的吹气，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会记得他的脚伤，给他准备绑脚的药带。

可是乐云和亲一事，他人微言轻，无力改变，这几个月来他万人之上，他派人到德介接乐云，可是她不愿再回京城，再也听不到那声甜甜的：“原哥……”

“你让我失去了唯一在乎也是唯一在乎我的人，难道不应该让你常常失去楚易的滋味吗？”

“当时我早就知道了杜延庭在联合各方势力，乐云远嫁就是为了这一战，如果你真心疼她，就应该知道她身在异乡孤军奋战的处境，当时她匕首抵颈，不顾重重奴才阻拦，以死劝谏她的夫君和德介王，德介王才没有背信弃义，反而与楚越联盟，断了他们的合围之势，才在外敌的联合中撕开一道破口。”

“楚家的儿女有自己的责任，她已经不再是只知道玩闹的女孩，我对不起乐云，但是不后悔，”

“是啊，那个傻丫头，她也不会后悔……”楚原怔怔道，他怎么会不了解她。

“所有人都爱重楚易，身份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他一片冰心，可昭日月，就说朕做质子这些离乡背井的岁月，只有他还惦念着已经一文不值的七哥，不远千里地去北叶，还派人打点；皇太后病重，真正痛心疾首，日夜照顾须臾不离的也只有楚易。”楚寻说着在他身旁也坐下来：“我们啊，总说别人轻慢自己，可我们待人又可曾有过分毫不加掩饰的真心。比起爱的人和爱本身，我们更喜欢计较爱的真假，多寡，轻重，为了算计这些，我们甚至都顾不上去爱，以至于彻底失去后悔不当初。”

楚原情有可原，但他不配得到原谅。

楚原终于泪如雨下。

楚寻走了，原趴在地上，他这一生至此，还能紧紧握住的就只有散落在旁边的桃花扇，这是乐云送给他的，他未有一日离身，扇子上的一点红，是他生命唯一的色彩和温热，

还记得那日与七嫂冬日游园，那一簇簇鲜红的梅花，还有花灯节他们直立船头，迎风穿过闻墨香的竹园，飒飒的竹叶，飘着阵阵清香，他们把酒畅饮，坦诚相对。

乐云又是那样的娇艳如花，总是把小手放在他的膝盖上，灼着着他的膝盖，冷热交加，又抬头用亮晶晶的眼问他：“原哥，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