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2 / 3)
丁四听个正着便说:“你自己的事何故赖着娘,说到底还是你自己不争气。”
丁七正看丁四不顺眼想也不想就呛他,“你成日穿的公子少爷一般不知在外发了什么财?我在家中尽孝你在外享福,如今归家不说帮着兄弟,却在这说些风凉话,呸,真拿自己当哥哥的就出出钱来给我娶个媳妇儿,生了孙子也叫娘高兴。”
丁四哪里是丁七的对手,再吵下去一点兄弟情分都没了,丁一喊住丁四,“老四不要与丁七计较,他也是年岁大了着急。”
丁四讪讪地的坐到丁氏身边,“娘这几日常有人来,有合适的便说与丁七罢,我已在外娶亲了。”
“娶亲了?怎么不带回家来?”丁氏脸色变了又变,往那不好的事上想去。
“在家中带孩子,路途颠簸不甚方便来。”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男娃女娃?你家中都好?”
“女孩呢叫令安,家里都好,他们不能归家我不好提起,娘莫恼。”
“娘不恼,名字倒好平平安安的,女娃娃更要好生的教养,你不日便家去吧,娘这里不用你看顾。”四子归家丁氏怎么瞧都瞧不够,叫丁四早日回去自己又生不舍,只是那头小家更需丁四,丁氏不忍长留。
“过些时日我便要走,家中开着药铺,家兄还等着我去帮忙。”
说来丁四这段姻缘来的巧,当年丁四离家远游凭着几分医术一路治病一路远行,行至溧阳府城此地物阜民丰,丁四囊腹空空只能先暂借医馆容身为人看诊挣些口粮,丁四常在乡间走动看诊用药朴素又有奇效,若是家贫无钱的人上门求药丁四也不过开些地间随处可用的草药让人煎服,故而一夕之间丁氏所在的医馆皆是穷苦上门。
医馆祖传姓茍,这一代的掌事正值当年,丁四将这医馆弄的这般热闹茍郎中也不过给丁四些不饿着肚子的酬劳。
晚间医馆伙计收门,茍郎中正在查点药材,丁四正要去医馆后堂歇息,茍郎中便问丁四,“丁大夫这万里路难走,小铺难留大佛啊。”
丁四听出这意思是请他快些离开,拱手道:“明日我便动身,多谢茍大夫收容这些日子。”
“我这是担忧丁大夫行志有碍,若是丁大夫愿意也可多留些时日。”嘴上这样说来却并不见多少诚意。
丁四连连摆手,收拾了自己包袱等着第二日一早就走。
还未见天明,医馆下就闹开了,一群人乱哄哄的挤在医馆门前,只说是医馆开的方子医死了人,睡在堂中的伙计匆匆跑去茍府叫来了茍郎中。
茍郎中在医馆门前询问事由又让伙计去叫了丁四起来,丁四早已穿着整齐,待出现在人前,便有人指着他说:“就是他给我老爹开方子才煎了两副药,我老爹就一命去了。”
茍郎中此时已叫了伙计去报官,丁四站在人前百口莫辩求助似的看向茍郎中,茍郎中却一言不发直到官衙来人将事主与被告一同带走,衙差将人群驱散,茍郎中将一个锦囊给了衙差头子,“那丁四不过在我医馆暂度,不想惹下这样的祸事,想我医馆传下四代已过百年万万不会害人性命,还望您与大人美言几句。”
衙差撚着锦囊笑眯眯,“这是自然,茍郎中一家于溧阳府城百姓多少都有恩情,大人当然会秉公相办。”
衙差走后茍郎中只当做无事吩咐伙计将丁四的包袱尽数丢弃,照常开馆。
丁四身在牢狱上不见大人不能陈情,外又无人助其喊冤,日过不久丁四便生出绝望之感,只可怜自己年纪轻轻便要与人偿命,又深悔自己不该在此停留过久,正懊悔失意之时狱差开了锁,“丁四随我出去,大人已查清了案子。”
丁四当自己要出去听判,失魂落魄的跟在狱差身后,待重见天日狱差将他往前一推,“快走吧,磨磨蹭蹭在这还没有待够?”
丁四茫然四顾,此处已经临街耳中传来叫卖声,欲问问狱差何以就这样放过他,那狱差已转身走了。
行至街口,这样的死里逃生怎么不令人欣喜,丁四擡头让日光晒晒自己身上的晦气,耳边便响起了一阵笑声,丁四本不觉得这笑与自己相干,只是这人一直盯着丁四笑,待丁四看去那人便走近了拱手自荐,“有礼了,我乃是旬氏医馆的少东家,可否请丁大夫上门坐坐?”
丁四身无分文又经牢狱之灾,思来再如何也不过这样的晦气便答应了旬逾所邀,待茶点上齐,旬逾倒不拐弯直接问道:“丁大夫可愿意到我家医馆做坐堂大夫?”
“你敢用我?”丁四心间阴霾,言语间颇为自嘲。
“哈哈,贤弟莫怪,你所经不过无妄之灾,官衙已经查明,虽是你开的方子,死者因家贫并未在药铺中取药,而是自己在山间寻觅药材误服有毒之物致死,与你干系不大,贤弟清白之身何以自薄。”
丁四开方多取用百姓常用且能自认的草药,一则怜悯贫苦,二则他也有己志悬壶济世于其并非空文,丁四欲贯行于身。
“我不欲再在此地停留,是非之地必要远走。”
“枉我看重丁大夫如此结交,丁大夫连救命之恩也不报便要远走?官衙查案可不是只看证据的,那茍氏将干系撇的一干二净打定主意要让你认下这桩罪过,免得拔萝卜带泥污了他家招牌,若不是我上下走动,丁大夫还能吃上这样香甜的茶点?怕不是断头饭都吃过要走奈何桥了。”
丁四异常不解,“为何这样帮我?”
旬逾诚恳热切,“自然是敬重贤弟人品,我早说过了贤弟不须需自薄,贤弟来溧阳不过月旬多少病者诚心想你求医,贤弟开方至简至朴从不与病者为难,体恤病患仿若大德在世怎能不令我佩服?”
“不敢当,说来实在羞愧,我实在不好。”丁四满脸满身臊得通红连连摆手。
“贤弟定要应我所求,入我医馆助我一助。”
话说到这个份上丁四哪里还能推拒,“我应下了,东家。”
旬逾大喜,“我虚长于贤弟便称我一声旬兄又如何?千万不要看不起我啊。”
“不敢,不敢,旬兄大恩我无以为报。”
丁四出狱又入医馆,时时谨小慎微,虽旬逾不以身份压人丁四从不将其平辈待之,平日使敬而远,揣度行事。
旬逾待丁四一日好过一日,甚至有时带回府中与家人用饭,旬老爷有一儿一女,其子为旬逾,其妹养在深闺,丁四不曾见,只是听旬逾感叹其妹身弱养在家中,旬老爷随和看待丁四如同后辈,“丁哥儿一直独身,家中也不曾为你计较姻缘?”
丁四坦然道:“家中兄弟多,爹娘无暇为我筹谋,况我未曾立业何以为家。”
“诶,贤弟万不该如此自薄,我观贤弟人品厚道,又有一技之长,何愁不能全了志气。”
旬逾为旬老爷与丁四各自斟满佳酿,旬老爷附和道:“我观丁哥儿也是满意,成家立业何必先后。”
丁四低捧酒杯与旬逾稍碰,“旬兄待我胜如亲兄我无以为报,凭去这身医术全效给医馆旬兄不弃我便不走。”
旬逾笑道:“我自然不弃,我还要与贤弟真正做上一家人,如今许你一桩婚事可好?”
“这,旬兄莫要玩笑。”丁四只当被取笑,面颊都飘来红云,不想旬老爷却说:“这是正经话,丁哥儿嫌小女小女年岁大?”
“不敢不敢,这如何使得,旬老爷一家待我已是恩重,我哪敢…哪敢这般…”丁四已站在桌边连连躬身向旬老爷谢过。
旬逾拉他坐下,“既然不弃,你便听我一言,吾妹生来多病家里为她求神拜佛,有道长曾说吾妹须养在家中年过双十方能一生顺遂,先母早去我与父亲相看良久不想拖沓到今日,我与父亲观你日久都看重贤弟的人品,你虽小吾妹几个年头却自有一番见识,如蒙不弃我是真想与贤弟做一家人。”
“很是,很是,丁哥儿若愿意我家必不会亏待了你。”
旬逾接着说道:“贤弟不必今日就答复,人生大事必要缓缓思虑。”轻轻一碰丁四面前的小盏,将酒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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