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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2 / 3)

丁七笑嘻嘻道:“娘啊,我在山林里找菌子菇子,还寻摸野物,也是正事。”说话指着门口的篮子,“娘,明日煮了也尝尝鲜。”

丁木匠不惯着丁七,“丁七你也多往田地里帮帮娘。”

丁七老老实实的应了,“诶,大哥我知晓的。”

丁木匠取了些铜钱交给丁氏,丁氏推脱,“留着给丁书进学吧。”

“娘安心收着吧,这两个子进不来学,且看吧。”如今丁书已然过了开蒙的年岁,跟着丁木匠常往城中书舍中去走动,只是老师难寻。

丁氏摸了摸丁书的头,“越发不爱说话了。”丁书往旁躲了躲丁氏的手。

“我这侄儿内敛,将来必是个有出息的。”丁七这话令丁木匠面色松动一些,丁木匠有些年头不笑了,他也只对着儿子时能露出几分慈爱,大多也不说话,丁书也越发不爱说话。

丁氏心疼大儿子,“你平素也注意着身子,别总太劳累,二娃也多天不归家了,他成日在外也不知回家来歇歇。”

丁二家的听着抱着儿子抹起了眼泪,她私心里想为丁二生个孩子,可总不称意,丁二也劝她莫要着急,已经有了丁山他也算有后。

修渠的事无人再提,那两户人家自此结下了恩怨,丁八的水渠到那户一半停了工,那户男人伤好后又来寻丁八的晦气,“八小子,你那个渠修的也不直也不宽,你再给我家修整修整,也算你一份功德。”

丁八站在田边支着锄头默不作声,他不善与人争辩,丁木匠正巧在村中去帮村户修理农具,“八弟有什么事?”

“大哥。”

那户男人见了丁木匠讪讪的笑了两声,“不是修那渠么,叫八小子再修整修整。”

丁木匠冷着脸,“这事找不着我家八弟,那渠不好用便填了,八弟去叫娘回家吃饭了。”

那户男人因身上旧伤疼痛犹新,不欲再与兄弟众多的丁家起冲突,“如此便不麻烦八兄弟了,我自个再弄弄去。”一边说一路往自家田里去了。

“大哥,我…不太明白。”

丁木匠见丁八神色苦恼,“八弟,人心向来如此,你善便有人欺善,你行善太过便有人借善得利。”

丁八深觉他大哥说的很好,可惜自己太愚笨听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大哥,我知道了。”

丁木匠看他转而面露认真,眼神里却吐出困惑,便起了作弄他的心思,反问丁八道:“你知道什么了?”

丁八神色极为认真的回答:“以后不要太善,不好。可我只想为娘挖水渠。”

“八弟,祖辈也是这样担水养田,这样太久了,一时变得太快,太急,便会生出许多波折。”

丁八点了点头,“这就和我用惯了睡惯了竹床睡不惯木床一样。”

丁木匠拍了拍这弟弟的肩膀,“八弟,快去叫娘回家来吃饭吧。”

丁木匠到家门口招手唤来丁书与丁山,今日他出资央丁二家的做了一桌子好菜,坛中装满酏酒,等丁氏和丁八回家来,在家的都坐齐了。

“娘,明日我就带书儿去往州城,长久不在家中,娘多保重身体。”

丁氏听闻心中自然不舍,可丁书的前程要紧,她给丁一的憾不能再留给丁书,丁氏端了装着酏酒的碗,“儿啊,路上且慢行,不必担忧家里。”丁氏饮去碗中半阙酒。

“大哥你放心去给丁书寻好师父,娘有我和八弟照顾你尽管放心。”丁八也跟着点头。

这一桌的阴晴圆缺,丁木匠无暇再照管了。

丁氏领着丁九又往土地庙中去,丁氏俯跪在神堂,埋首于承接神恩的双手之间,久久的默默的不敢直视神明,神相垂眸可见得众生苦?这方神像不知据谁考证,只论这一方土地神。

丁氏期盼的太多,遂丁一的愿叫丁书拜得好师父进学,平安;望丁二能有劳有所获,平安;盼丁山早日见到亲父,平安;愿丁四得偿所愿做得名医,平安;求丁五丁六平安归家;祈丁七丁八丁九丁十皆能饱食安稳,平安;奢愿去了的一儿一女来世托得人身,生在富贵人家平安长大一世无忧。

丁氏拉着半盲的儿在神堂磕下虔诚的头,站起身后,丁九松开丁氏的手,“娘,我在这坐坐。”

丁九常在这一待就是一日,帮着庙祝收拾供桌看护香火,丁氏拿出几个铜板放到庙祝手中,也算做香火钱,丁氏一年中也只给得数次,庙祝也知这一家便道:“心诚则灵,这香火钱可自留着,神仙不会怪罪。”

丁氏连连摆手,“谢您看顾我这孩子,盼他能得神仙喜欢日子好过些。”

庙祝也不再推脱,将铜钱放入福田钵中,丁氏步履匆匆往田间地头去了。

供桌上的贡品庙祝也不吝啬,常给丁九一个两个吃食,久而久之丁九看全了庙祝行事,也听全了善男信女们对神仙的诉求,土地庙内便有了位算命极准的半盲年轻人,看相术极准,凭面相就能看出家事,所来所求为何,也能给出解决之道,但需心诚方能有用。

丁九在此处相面,常能得信众布施,与庙祝两个互为帮协,丁氏见他喜往庙间乐得如此,常在神仙面前走许能多得些庇佑。

土地庙有半个神仙的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丁九这瞎了半只的眼也成了天上神仙施的仙术,因丁九能勘破凡尘俗事,神仙为免他一半烦恼故摄去他一半清庭,也好叫他取半步天机说与人听。

“求神仙解善女之困。”这妇人穿戴不俗,往来有老车夫驾骡车相送似是家仆。

丁九见妇人微微屈膝行礼挥手请其坐于对面,“我知你为何而来,你所求神仙难应。”

妇人面露迟疑,丁九不待她问接着说道:“家中颇有田亩资产,夫家从商,你夫妇二人和如琴瑟却有一憾——无嗣。”

妇人听闻已起身跪拜,“求神仙解困。”

丁九双手扣于下腹,“不必称神仙,真神只在神台上,请起吧。”

庙祝扶着妇人起身坐下,丁九却不吭声了,妇人只得向庙祝询问:“可是有什么忌讳?我不晓得的,若是有何处得罪神仙信女愿赎罪。”说着从袖中取出散碎银两,放于庙祝手中。

庙祝忙推脱不要,“不能称神仙,这位是神仙座下来世上历劫,可称丁师。”

妇人便又拿出一块碎银一并放于丁九面前,“丁师若能为我化解,外子也将感激不尽,来日必有厚礼相谢。”

丁九半盲的眼睛一团漆黑,翻动间也不见眼白,看上去有几分的神异,丁九将碎银挥到地上,擡手掐指,“难办。”

“求丁师想想办法。”妇人险些落下泪来,难道这一世没有儿孙缘分。

“你心不诚,疑虑过多,神仙难救。”丁九离坐往庙后屋走去。

庙祝劝慰妇人,“莫急莫急,你若心诚多来几次,神仙便能知晓了,丁师自然要听神仙老爷的。”

“是,是,我明日再来。”妇人几欲垂泪,“还请庙祝为我向丁师多言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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