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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过重(1 / 2)

思虑过重

有花绛鸢送完信后,就继续在马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在镇主府自己住的房间里了。

莺莺告诉她,是她睡得太沉,叫了几次叫不醒后,封言就亲自将她抱进了房间。

莺莺在有花绛鸢醒来后,就一直哭着问她大街上受伤的是不是她,问她要不要紧,怪自己失职,说镇主放话如果江氏兄妹受伤就要赶她走。她说这些的过程是哭得梨花带雨,有花绛鸢心都揪起来了。

她给莺莺擦着眼泪:“莫哭了莫哭了。我怀里藏东西,替我挡了,没真的受伤。你不必担忧。”

“可报案的公子说姑娘伤得很重,他是镇主新招的仵作,明日便要正式上任了。他说的话,奴没法不信!镇主还去请了镇医来要救姑娘。镇主说行凶的人身上有刺了一半的姜氏图腾,定是穷凶极恶!姑娘不必欺奴,奴就算被赶出府也是罪有应得,奴是真心担心姑娘。还希望姑娘能告诉奴,姑娘是否真的无事?”

莺莺握住她的手:“姑娘虽与奴相识很短,但却对奴极好!分明知道是奴自己要在上巳节上街,却还是陪着奴出去,让奴有出去与陶郎相会的借口,还送奴礼物。姑娘心善,也许只是随手一举,但于奴来说,姑娘就是很好很好!奴的私心已经将姑娘当成好姐姐了!求姑娘不要隐瞒伤势,不然奴心中实在痛苦!”

“我真的没事。虽是伤得重,但好在家中有些不外传的救命良方,我已是无事了。”见莺莺还是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有花绛鸢又道,“是真的,我不会骗你,骗你是小猪。”

“姑娘才不是小猪!”

“所以我没有骗你啊,是不是?”

“姑娘倒是会哄人……”

有花绛鸢捏了捏她的脸:“镇主那边我会帮你说话,本来我就没事,他没理由赶你走。更别说你在这里都待了多久了,何曾出过什么大错?这些我都是知道的,镇主就是因为信任你,才让你来照顾我。歹人针对的是我,不论在哪,他都会来。就算你当时在场,只怕还连累你受伤。”

“不论缘由,错的是莺莺擅离职守。莺莺本就是负责照顾姑娘,姑娘受伤自然算在莺莺身上。莺莺不怨任何,姑娘替莺莺说话,莺莺很感激。”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起。封言站在门边:“莺莺,镇主唤你。”

“好!”莺莺忙起身,向封言行了个礼后就匆匆往外走。

“镇主如何说?”有花绛鸢未等他开口就先着询问。

“我与镇主谈过,他会扣去莺莺一个月的工钱。”封言随手搬了把新凳子坐在床边。

“只是扣工钱吗?”

“嗯。你不愿意她被辞去吧。”

“每个人做事都有偷懒的时候,她也有想让我出去看看热闹的心思,也不是全为自己。而且有你陪着我,她以为没事也正常。”

封言伸手去探她伤情:“你的元神还是有些不稳。”

她微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事。”

“没事?”

“你还记得四年前的那场神罚吗?我失去记忆画面之前还受过伤。不过醒来的时候,过去的记忆直接剩下文字,倒是比没有昏迷就失去记忆画面要有些缓冲。只是,福祸相依,醒来后父亲告诉我,我的元神不知何缘由受了永久性损伤。这次又受了伤,不稳也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

“永久性损伤?”

“没事,没什么异常。希望不会早死吧。”她干笑几声。

封言眉头微微蹙起:“不会的,你命大。”

“我也希望如此。”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默了会,“我想说,就是……因为可能会早走,我怕留下遗憾,很多时候我的选择会比较冒进。之前有些行为包括将来可能也会……退婚的时候已经让你难堪了,之后成婚……希望你多担待。”

封言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你的元神上有一层灵力保护。”

让人无法直接探查具体伤情恢复情况。

在马车上他就试图探查她的伤情,想知道治疗后的效果,因只能探到元神不稳却无法知道具体伤情恢复情况,他才故意起了个头以便询问。

“父亲为我布下的,他怕我元神再受伤。不必担忧,昨夜的伤,我已经好了。”

封言默了默:“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你不是担心吗?”

“你大可以编个理由骗我,就像你骗莺莺说自己没事一样。”

“你偷听?”

“非礼勿听,只是恰好来了,不想打断你们。”

他咳了两声,掩饰自己无意偷听被发现的尴尬。

“那我编了,你可会信?况且,我不想骗你。”

有花绛鸢后知后觉,封言起初是想套她的话的。但,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关心,遂十分坦然道。

封言一愣:“因为我们是朋友?”

“因为我相信你啊。”有花绛鸢笑了,“你先前和我说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和自己家族利益无关的人,也就是让我不要随便相信一个非有花氏的人会平白无故有利于我和我的子民。这应该是你的信条,你也确实不太像在意我相不相信你,或者说你不报希望我对你赤诚。可你说过相信我。我这人向来秉持一个道理,你相信我,我相信你。这个秘密,除了我父亲,只有你知道。这是我的诚意。况且我刚刚都说了这么多了,你怎么傻傻的?”

有花绛鸢向来不喜欢说客套话,她言出必行。比如说让人不清楚就来请教她这种几乎一半的人都爱对新人说的客套话,她向来也是抱着真诚的,她一旦说了这种话,就一定会教他。如果嫌麻烦,她就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客套。与封言的相处,她也看得出封言与她是一样的,封言虽有狐貍的花名,但私底下和工作时很不同。

清晨,天快亮时,他曾说相信她,她从他的眼神里读到的不止是他对她能归还灵力的信任,还有旁的令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眼神温柔到她不敢与他对视,她想,他那“相信”二字定是很有重量的。

有花绛鸢想,他与她应是不用顾忌的盟友了。

“你……”封言下意识要说点什么,但又没再说了。

“封言,我如今不把你当特别的外人,这事无碍的。”

“是我思虑过重了。”封言直言道。

“你也许很适合当教书先生吧,这也许是你特有的对在意之人的温柔特质。你好像……总是有种……你好像怕我吃亏,想教我一些事,但又觉得不妥,觉得立场不对,很多时候选择不说话。若是你只是我的先生,大概来说会舒心一些。”

有花绛鸢不傻且她一向自认眼睛锐利,他有些一闪而过的表情让她有这些判断。封言对她的顾虑有些多了,关心在意过多了,但她不愿猜测封言对她的情感有多深,她便只能说这是他对在意的人都有的温柔。只因她对他无法给予同等的情感回报,且他自己都只说是“喜欢”,而喜欢不过好感之上,她这么猜测也自认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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