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义女(2 / 5)
“方大叔,”她放下手中的石子,“对不住,你还想见到方娘子和方达的话,我可以帮你。”
“裘珠姐姐已经没了,她行刑那日,我去看了她,她最大的心愿,便是你们平平安安的。”
“很快他们就会反应过来,整个沈府,会挤满搜查你的家丁,没有我帮忙,你逃不出去的。”
二人和昏迷的意柔避开搜查的人群,从倚玉轩后头翻出府外。桃枝趴在墙上,从袖子里洒出些粉末,粉末立即随风扬起,墙外家丁昏倒一片。
马棚依着沈府而建,有一间陋室供看马人休憩,方围一掌把看马人打晕,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推门走进去。
陋室内竟然另有乾坤,他掀了毛毡地毯,拉起一块木板,一条地下通道露出。
跟着他往里走,桃枝问:“这里为何会有个暗道?”
他点了油灯,一室昏暗,四壁潮湿,桌上摆了块发霉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她接过默默吃下。
“沈公所建,以防不测,可稍作躲避。”他仍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把意柔扔在地上,坐上逼仄的小床。
“这么个地方,沈老爷知道吗?”
“老爷金尊玉贵,从不踏足此地。”
“沈公对你很是信任。”
他不答,沉默嚼着馒头,额发垂下,左脸从鼻到耳一道可怖伤疤,桃枝跪在他面前,递出自己的随身携带,准备更换的擦伤膏药,“你的脸,很疼吧。”
方围摇头不接,看着无知觉的意柔,刚毅的眼睛里流下一行清泪。
桃枝执意把膏药贴在他脸上,“很快便能好了,看到你这可怖的伤,他们会伤心的。”
“大叔,你歇息一会儿,便驾马车离开吧。”
他静默间已泪流满面、濒临崩溃的模样,桃枝默默掏出一个月饼,掰了一半放到他身侧黑乎乎的褥子上,一半自己嚼起来,“大叔,今夜中秋……往年的中秋,你都是在府上过的吧。”
“方娘子那边,已经得手了呢,你也得快些起行了,等天亮了,他们会更加严密搜查,那时候你便走不了了。”
“没有爹娘的孩子很可怜的,我小时候便没有爹,总是被邻居的姐妹欺负,你们一家人,一起逃得远远的,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待着,给方达娶个媳妇,来年生个大胖小子,多好。”
“我罔顾沈公的抚养之恩。”他声音颤抖。
“你也是迫不得已嘛,你不来,方达便吵着要给姐姐报仇,他的身手那么差,没准连自己也交代在这里。你也不想伤害大姑娘的,只是搭上了一个女儿,还这样不清不白被赶回乡里,以后你们在乡里如何自处?方达还这么小,以后没有姑娘愿意嫁他,怎么办?你来这儿,是就打算玉石俱焚,为妻儿谋一条生路吧?”
见他面容微动,桃枝更连声相劝,“这儿,我替你善后,保管甩掉沈府的追兵。大叔,你若是我爹,我定然不愿意你亲身涉险的,如今,我也希望,你好好活着,与妻儿一家团聚。”
“好……”
“那大叔,你和方娘子约定了,要去哪里呀?以后你们安定下来,我也可以去看望你们,就当是,替姐姐尽孝心了,我见了大叔,也当作亲人一般,也可圆了我的思亲之情。”这话说得略做作了,方围这几日来受了不少折磨,骤然遇到旁人关心,动容之余并未发现异样,站起身整理黑色披风,“我们曾说过,先到愈平乡,走水路去西洋。”
“那,愈平乡,该怎么走啊?”桃枝舔了舔唇,“我是说,我到此处扬州不过一月,只听说过姐姐的家乡是望平乡,从城南门往东走五十里,那,愈平乡,是在哪里呢?”
……
夜色越发稀薄,沈庚带人逼近马棚,亲手挑了陋室的布帘,里头收拾的干干净净,看马人躺在床上酣睡。
身后一阵骚动,热气升腾,他蓦地回头,火舌已经燎上草屋的房顶。只来得及把看马人背出来,火焰已把这小小草屋全然吞噬。
马棚顶也被烧光了,十几匹马受惊,跺脚欲逃,无奈被马绳拴着,嘶鸣震天。
拴着马绳的木头很快被烧坏,马儿争先恐后踏出马棚,众家丁瑟缩着躲避。
几辆日间用过,未解马绳的马车也被拉走。其中一辆比起其他,似乎更为缓慢。他凝眸一瞬,脚下运功,轻巧踏上奔腾在最前的一匹骏马,同时号令:“那辆马车有异,给我追!”
早起卖包子的陈五看见目睹一桩奇案。
他惯来占的位置,背对诏安湖,面对绘春楼外的大道,人流量很大,这天刚摆好摊位,便听见踢踢踏踏的声音,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而后带起一阵喧嚣,绘春楼顶跳下、楼后闯出,山上冲下,甚至身后湖面破水而出,许多人拿着武器叫嚣,其后一群骑兵骑着高头大马追赶先头的马车。
那些光拿武器叫嚣一场的家丁,吃了一阵尘土之后,纷纷到他的包子摊买上几个包子,因此这日他很快便收工了。
包子还剩几个,正装油纸袋的时候,一辆精美宽敞的马车再次从眼前飞也似的驶过,这次他有经验,用油布把仅剩的几个包子盖好,果然后面又是一堆追兵,扬起一堆灰尘。
为首的似乎还是个挺俊俏的小公子。
……
方娘子驾着马车,方达手里抱着一管狼烟。
他们约定,方围到府中挟持大姑娘,母子二人去拿银子,三人在绘春楼相见,一道远走高飞。若是他们两人被抓,便以狼烟要挟,只要点上狼烟,方围见了,会立即取了大姑娘的性命。
其实他们都明白,方围这一去,一家三口便是永别。他不可能再从沈府里毫发无损地逃出来,只能掌控着大姑娘,给他们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天边泛起一层鱼肚白,他们的马车停在绘春楼三里外的民房外,现在必须要走了,其实他们都明白,这一场等待本就是无谓的。
“方达,准备拿银子,咱们走了。”
方达摊在马车上流泪,泪水把狼烟都浸湿了一截,“不……我要等我爹。”
方娘子一鞭子抽过去,“你爹的命没了,再等下去,我们的命也没了。”
少年固执道:“我要等我爹!”
又一记鞭子,把他细皮嫩肉的手打得皮开肉绽。
“走不走?”
“走……走……”
经过绘春楼,她吁马缓下,方达蹑蹑伸手,把一大包银子抱进马车。她往车内看了一眼,转头狠狠挥动马鞭。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