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崖路渐远(3 / 5)
千乐歌手下用力,听见一声脆脆的响,这面具倒像是粘在他脸上,扯下来十分费力,四周的黑雾又骤然拢了上来。
再能看见景物时,眼前已没有青年的身影,千乐歌扫过四周一片漆黑的雾潮,看向自己手里那方青面獠牙的面具,颤声:“牧云?当真是你?”
她这话一出,像是有些受不住捂住了心口,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半路,被一双手扶住了。
千乐歌手顷刻抓住了他的手腕,擡起一双冰凉的眸看去,黑暗里,青年那副苍白如雪的容貌依旧,扎眼的俊美。
他对上她的目光,极快抚开了她,转过了身,微微侧头,只露出了小半块雪白的侧颜:“千歌,好久不见。”
他这声音,一如既往低哑如磁。
直到这熟悉的声音响起,千乐歌才真的确定,这人,真的是牧云。
她拿着那方面具,想着发生的那些事情,声音有些酸涩:“你要寻的道,是这样的道?”
青年背着身站着,没说话。
千乐歌将那方面具远远扔到了崖下,声音平静了下去:“和我回月阁。”
青年道:“千歌,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
他道:“星辰剑封鞘了罢,我已无法再走你教的那条路了,不是吗。”
千乐歌离他近了一步:“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万象棍,我拿的。”
这六个字劈头盖脸打下来,将千乐歌瞬间打的全身冰冷,怔在了原地。
青年侧了侧头,道:“这是宿命。我只能接受。”
他声音轻了些:“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报应,我的路,在冥府。”
千乐歌有些难以接受的皱了皱眉:“怎可能,你修剑一贯很好——”
这话出了,她却瞬间想到,不过这么几个月,他不但碎了原先那身修上升之气的灵脉,现如今重塑了筋脉修下沉之气,不比之前的修为差,甚至更强。
他到底更适合什么,早已有了对比。
千乐歌眼底渐渐冰凉了下去。
青年背对着她:“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就当,牧云已死。”
要碎了他那身灵脉筋骨,可不是要死一次。
可他,却又这么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若不是万象棍的主人,又怎说得通。
千乐歌低垂着眉眼,良久,才轻声道:“你入了冥府,以前说过的话,都不作数了吗?”
青年略侧了侧头,道:“我说过很多话,千歌说的,是哪一句?”
千乐歌道:“你小时,曾和我说,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月阁成立之时,你说过,无论别人怎么看我,无论我做什么选择,你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她慢慢擡眼看他:“都不作数了吗?”
夜色寒凉,沧源之上没有月亮,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风沙。
静默之中,青年的声音平缓如常:“年少时不懂人生漫长,仅凭当下一腔热血许下的稚言,忘了吧。”
千乐歌闭了闭眼,而后掀开眼睑,看向他:“若我今日,一定要带你走呢。”
青年背对着她站着,那身玄袍同夜色融为一体,已分不清轮廓,他道:“千歌,我也曾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
他声音轻了些:“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依着这双眼睛,认出我。”
千乐歌眸光闪了一下。
青年声音更轻:“那我想问,兰汐镇外,茶肆堂中,你可曾,认出过,这双眼睛。”
千乐歌面色渐渐白了下去。
“没有。”青年声音略带了一丝悲凉,替她答了,复而转沉,又是如常的音色了,“你当然认不出了,我入冥府,星辰剑封鞘,这双眼不是你熟悉的那双眼了,我也,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了。”
“牧云已死。”
微风拂过,春日的风吹在脸上不算冷,带些沙粒只微微吹凉千乐歌的面庞,却好似,把她的心都吹冷了,良久,她低低道:“好。”
而后慢慢伸手,摸到了脖颈上的银链,略一用力,将它拽断了。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将那块星形的石佩握住了,用手指抚了抚,看着它在夜色里依然透着五彩的光芒。
伸手毫不犹豫摔在了一侧的石块上,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女子转了身,往另一头的夜色中走去了:“既牧云已死,再见面,我不会留情。”
青年隐在袖中的手指终于止不住轻颤了起来,他扯了扯嘴角:“那再好不过。”
黑潮之中,两人背道而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再未回头。
青衣女子表情冷淡,翻出山河剑,驱剑上行。
而墨袍的青年信步至崖边,轻轻一跃,下了冥府。
一弯新月,正挂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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