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2)
花魁
春宵一度,一万三千两雪花白银,还不算见面礼与聘礼的钱,妥妥的花魁。
据说梳弄就当得起这个价的,我是第一人。
中午我起床,胭脂兴高采烈地来跟我说这些,眼睁睁看着我微笑,微笑,然后笑出眼泪,泪流不止。
我把自己的身子卖出去,难道还要为卖得了好价钱高兴么。
萧世祯原本松松垮垮穿着中衣在桌边喝茶,使个眼色,胭脂便退出去。他知道我不爱听那些话。
上前接着胭脂的茬儿要帮我系钮绊。我不给,偏着脸不看他。
他笑道:“昨儿都看过了,还怕什么?”
我知道自己自私,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便松开手,由他去。
他低着头,一面系,一面鬓角不安分地蹭着我鬓角:“不是我说你,平日里多吃些饭,瘦成什么样子了……”
“不用你管。”我推开他,想起身避开他往一边自己系,却不想脚下一软,若不是他眼疾手快,险些摔倒。
他一把揽住我,忍不住笑。
“还笑!”我瞪他。
他把我抱回床上,笑道:“笑都不许人笑,哪有这样霸道的。”
我挑眉:“你奈我何。”
他一边低头帮我系完最后几个钮绊,一边笑道:“奈何不得你……你就该姓柳,名‘河东’,‘河东狮吼’的典故最衬你……”
他轮廓长得很像将仲,但是眼睛要大一些。鼻子也像,但他鼻子更挺拔,更有男孩子气。将仲的面容,更清秀纤细些。
看着萧世祯却能想到将仲,我想我是疯了。
三天已过,他还活着吗。
是被合欢蛊折磨致死,还是刺杀皇帝未遂?
我看着面前的一桌子点心,毫无食欲。
萧世祯往我碗里夹菜夹得殷勤。
我不想再掉眼泪扫他的兴。
他并不欠我什么。
我安安静静地拿筷子拨着碗,把他夹给我的东西吃光。他微笑。
吃完饭,白妈妈进来说了许多喜庆话。萧世祯竟一本正经地与她客套着。
又送了她好多东西。白妈妈嘴里的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流水般哗哗地往外倒,千恩万谢走了。
我笑他:“纵你有万贯家财,经得起你这么挥霍?”
他笑道:“若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直白说话,白妈妈还怎么赚钱?”
我冷笑。
后来他知道百花楼的收益我跟白妈妈二八分成的时候,吃了一惊。不过那是后话了。
白妈妈走后我陪着他说话。说话无非是职业所需,也没什么特别的。做这一行,不会说话怎么成。
只不过这些事在他看得郑重,眼里多了层特别的关系似的。
他待我越珍重,我心里越累。
我觉得我不配。
绝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是因为,我觉得我在辜负他。
有时心里压抑得难受,只好转念一想,谁知他是不是逢场作戏呢。
可是谁会拿性命逢场作戏?他可是将下了蛊的酒喝下去。
萧世祯本想带我出去透透气,我身子弱,初经人事,昨晚折腾得太过火,走路别扭,只好把日程排到明天,
来了此处之后,曾有漫长的时间,我没出过百花楼,只能从那扇北窗看外面的世界。
不由得会想从前站在窗前的那个人。淡白的天光,瓷一样的肌肤。
又是冬天,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和萧世祯在炉边拥着毯子,靠在一起说话。
他的衣服干燥而温暖,衣袖下,手相握。一时慵懒缱绻,空气中脉脉温情。
我轻声说:“萧世祯,你看中我什么?”
他喃喃道:“看中你什么……”想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一拍大腿笑道:“坏了,你看这钱花得亏了。”
我静静的,没做声。
自己其实也笑自己,都出来卖了,还不许人谈钱么。
萧世祯慌道:“猗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看着青铜炉子侧面浮雕的夔纹,在香烟缭绕中似乎不那么狰狞。轻轻笑道:“我又不是玻璃心,哪那么容易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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