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1 / 3)
醋意
此后萧世祯果然常来寻我。
往往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有时是稀世琴谱,有时是味道奇特的茶,有时是蟋蟀王。
我们便在姚黄的内室把酒言欢,或是以茶代酒。
若是抛开一些算计,不得不说,他很好。
虽然没明说,我知道他是明白我的,恐怕,也愿意帮我。
尽管我还是不明白,他待我特别,到底是为什么。
我和萧世祯在里间时,姚黄便在外室与郝景和吴桐阶说话。
我和萧世祯日益“打得火热”,姚黄对我的恨意却并未加深。
今日她望向我的眼神,竟还带着笑意。
这非但没令我放下心来,反而令我害怕。因为那笑意,透着冷。
那冷把我没来由地冰了一下。
我竟有因她而感到恐慌的一天。真是风水轮流转,世事弄人。
我一直知道她恨我不是为了萧二。
我也曾盘算好了,若她对我动手,我便索性将她打落;若她不对我动手,等我远走高飞,我们天涯无期,从此两忘,各过各的人生。
但我还是日渐恐慌。
那日在银蟒里看清的她和郝景写的字化作一股子凉意,从她桌上茶水,透过银蟒,直从我眼里灌进心底。
郝景让她收集各路文官武将贪赃枉法的证据。深想一层,费尽心机要这些证据做什么?难道还能是荡清天下污垢,重现朗朗乾坤?恐怕不是。多半是要挟。
郝景一个新晋才子,哪里用得着要挟这么多当朝一品大员?就算是想飞黄腾达,一两人便足矣,用力过猛,树敌过多,反而不利。所以郝景必然也是听命于人,另有主子。
他的主子是谁?皇帝?不可能。
首先皇帝若想查大臣,不必这样拐弯抹角动用青楼,便衣暗卫之流岂是吃素的?
且将仲给的资料里写着,吴桐阶的胞弟吴桐雨,乃皇帝贴身侍卫,皇帝就算要这样搜集情报,直接派吴家兄弟,岂不更得力?郝景明面儿上是官场新人一个,大范围收集官员劣迹如此机要之事,皇帝断不会贸然委派与他。
思及此处,我脑海灵光一现:将仲的资料里最初只写了吴桐阶时断袖,却没写郝景,如今想来,极有可能是因为郝景根本不是断袖!他伪装成好男色、接近吴桐阶,恐怕是另有目的!
那么郝景所作所为,极有可能是跟朝廷对着干。
如今能与朝廷对着干的……
我手中信息有限,几番推敲排查,终究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我很明确:姚黄如此为我提供方便,极有可能是我已身在局中。而她含笑看我,或许是因为预见到我即将灰飞烟灭,再不会对她构成威胁。她是在欣赏我最后的张狂。
又想起她那冰冷的眸子……
若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拒离逃走,还需有几步细致铺垫。但事到如今,情况似乎比我预想得紧急,便由不得我细致周全。
朝堂争斗,分分钟就能将人吃得骨头渣儿都不剩,我热爱生命,绝不想深陷其中做谁的垫脚石或是谁的拦路石。
我无论如何要抢在被人利用之前逃出百花楼去……
可是将仲怎么办?他会不会被我连累……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苦笑:他有太多秘密瞒着我,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在百花楼的出现到底有何目的,又有什么理由为他担心?说不定,人家跟姚黄,本就是一条线上的人,我走了,人家的日子更和美……
心里这么想着,入夜临睡前,仍想跟将仲说些什么。毕竟我这一去,恐怕再见就难了。
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了这么久,纵使我不敢全身心信任他,他却是我最依赖的人。
他在床沿坐下,因为还有伤,只能慢慢钻进被子,再慢慢躺好。我犹犹豫豫,凑近一些,靠在他身旁。
因我近日一直劳心劳力,又对他多加防备,已经连着许多天不曾亲近过了。
最后一次,最后一夜,我想我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让我再在他的气息里入眠。
他不顾旧伤,抖了下肩膀,将我甩开:“你有了你的萧二爷,还来招惹我做什么。”他竟然吃醋。
我心虚地解释道:“我与他不过是逢场作戏……”
他打断我,嘲弄地笑道:“你与我不是逢场作戏么?”
我一时被他噎住,但想着明日我就要逃跑,于是鼓起勇气跟他坦诚道:“不全是。”
他侧过一点身子,看着我,问我:“有多少?”
这问题古怪,我微怔。
他问我:“有几成真?”
我垂下眸子,不知该怎么答。
他又要翻身背对我,我情急之下捧住他的脸,吻他。
他的唇这次绷得很紧,极度防备,像是怕泄露什么似的,而我破釜沉舟般无论如何要用唇舌索取他的答案。
我太熟悉这种克制,就像我自己,明明想要抓住什么,却总在碰到之前先缩回手。
我轻咬他下唇向他撒娇,他却始终将我拒之门外,我百般尝试,他却好似无动于衷,我委屈得涌上泪意,待要起身离开,他终于动了——他的手掌贴上我后腰,微微颤抖着,把我往怀里带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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