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2 / 3)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他也在怕。怕我只是一时兴起,怕这个吻离开这片黑暗后就不作数。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相拥。我疯狂地吻他,想要在他的怀抱和亲吻中逃避恐惧和孤寂。
他终于卸下了冰冷的面具,温柔地回应我,任我摆布,顺从地给我许多快乐。
“猗猗,只要我,没有别人,行不行。”他柔软如羽毛的声线里有一丝乞求。
我明天便要逃跑,故而许诺不了,却又不愿骗他,于是我没有答话。
他见我如此,问我:“你刚刚,也是‘逢场作戏’么。”
“不是。我……”
“你拿我当什么?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他一把将我推开,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发狠道:“你信不信我——”
我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门外白水的影子听见响声一个激灵站起来,贴着门细听我们房里动静。
我高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做出这副吃醋计较的样子来给谁看?”
明明是他先不爱我,是他算计我,我才去选了自由,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越说越气愤,又补一刀:“这楼里的小倌不只你一个,你最好乖顺些伺候我,否则我明天就换人。想伺候我的人多了去了。”
将仲万年冰窟一样的眼里,野火蔓延,快要将我烧成万劫不复。
我想我是疯了。
一夜无眠。我眼睁睁看着我们最后的夜晚,被黎明的白光撕裂。
将仲,也一样没睡着。
白妈妈自然从白水那里得了消息,第二天一大早来瞧我——在她眼里,我刚刚与将仲破局,心志动摇,正是她拉拢的好时机。
如此想来,昨儿跟将仲吵一架,倒是因祸得福。
提起昨晚的事,我便在白妈妈面前气得直落泪,白妈妈忙不叠地又是拍又是哄,又是骂将仲。
我噘着嘴道:“妈妈,我想见萧二爷。”
白妈妈笑道:“巧了,二爷今天正好在呢。不气了不气了,补个妆,漂漂亮亮随妈妈见二爷去。”
我自插金戴银,涂脂抹粉,挑了最好的衣服,当着将仲的面,花枝招展见萧世祯去。
见了萧世祯,我二话不说便扑进他怀里委屈着。白妈妈见他被我忙得慌得手足无措,自是喜上眉梢,只道他的心被我栓牢了。
萧世祯与我相处这么多时日,我是做作还是当真,他自然一眼看得出,只不过陪我演戏罢了。
我开口撒娇,说今日不愿待在楼里,我要出去,半年多没出去,闷都要闷死了。
白妈妈一听慌了神,连忙开口要拦。
我想我是找对了人。不管白妈妈怎么说,磨破了嘴皮子,萧世祯都非要把我带出去不可。
“姑娘还没‘开张’,二爷就这么把人弄出去抛头露面,恐怕……”
萧世祯笑道:“二爷我马车接她出去,再马车送回来,裹得严严实实的,也不让她见别人,更不必她陪酒,妈妈便放她出来陪一陪我,咱们偷偷的。”
“不是老身不通情理,只是为了姑娘前程考虑,万一……”
“怎么,白妈妈是怕我贪墨了你这个人不成?”萧世祯的混劲儿上来了:“难道我买不起你家姑娘的前程?我兜不了她的底?”
白妈妈自然不好把他得罪狠了。
只好说道:“萧二爷富可敌国,哪里会把这些瞧在眼里呢……只是我们姑娘体弱,还是叫上两个身边人伺候着……”
萧世祯眯起眼睛:“爷身边的人还伺候不好她?”
竟真将我一个人这么清清爽爽地带出来。
出了楼,上马车,带着我七绕八绕——我心里暗画地图,心想这厮大概也料到白妈妈会派人暗中跟着,才有心甩掉尾巴。老奸巨猾。
不知他绕了多少圈,绕到最后我都晕了,他才令车夫在城郊一家茶馆停下。
亲手为我戴好幂离,抱我出去。
进门也不必茶馆小二招呼,径直上了二楼。小二随他上楼,送上一壶“玉池春”,哥窑雨过天青的茶碗。
他放下我,坐在桌对面倒茶。
楼下小贩喧喧嚷嚷,卖糖葫芦的,卖萝卜糕的……讨价还价的声音,孩子吵闹哭啼的声音,醉酒汉子吆喝的声音……那是生活的声音,那是我想要的平凡的自由,我离自由这么近……
我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跟他开口,没想到他先发话道:“你愿不愿意嫁我?”
劈头盖脸晴天霹雳,我不由得“嗯?”了一声,俄而笑起来:“二爷说笑呢。”
“你看我是说笑么?”他握着我的手,放在唇边:“若你答应,我今日便可扣下你,送个话回去,她要多少银子我给便是;若你不答应,那我只好送你回去。”
听这话,他是看穿了我今日撒娇请他带我出来用心。
“二爷既然有心,肯不肯给我第三种选择呢?”
他放开我的手,端起茶碗笑道:“原来今天这样盛装打扮,真不是为了我。”
“流水落花之情,二爷……何必较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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