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2 / 3)
窗外雪意泼洒,湖面结冰如镜,风一吹,将冰面落雪卷起,像一缕香魂。
有时候做梦会梦见身体原主的事情,但都是支离破碎。
没头没尾的事情。
梦里的人也是支离破碎。有的看不见眼睛,有的看不见嘴巴,有的看不见脸。
不知道她逃婚是为了谁,如果知道逃了会被得半死卖进青楼,她还会不会逃。
她如烟消云散,而我现在要来收拾她的烂摊子,想方设法绞尽脑汁也要逃出去。
可是逃出去……能去哪儿呢?
在风口坐久了,被寒风撩得有些冷,我支起身子关窗。
关窗时有些犹豫,总觉得哪里似乎不一样了。
起身去倒水喝,提起茶壶时才想起:是力气回来了。
三个月已过,药效散尽。
恢复力气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而是喂将仲吃饭。
左边一根肋骨,右边两根,他现在胳膊动弹不得。
这些事本来不需要我动手做。
可既然要演戏,那就演全套吧,我想。
再者,害他陪我演那些生理上心理上都很不舒服的戏,我心里其实一直过意不去。
不得不说,我很不会伺候人。比他还不会伺候人。
喂他喝粥,不是还没到他嘴边就滴在衣服上,就是塞不进他嘴里,沿着嘴角流下来。
如果不洒不溢,汤匙里一定没什么东西,他根本喝不着。
半碗粥,累得我大汗淋漓。
毕竟药力刚解,肌肉骨骼一时还不适应。我胳膊酸痛得怎么擡都擡不动,硬擡起来也哆嗦。
气得我把银汤匙往青花小瓷碗里重重一搁。
将仲看着我气鼓鼓的模样,竟忽然笑了一下。
见我吃惊地看着他,那笑意又渐渐消失不见了。
早知道我就忍住别盯着他瞧了。
郝景烂醉,今天定然不能早起,因此我也不必早出去,有时间跟那碗粥作斗争。
后来实在觉得这事对他对我都是一种折磨,只好把胭脂叫进来。
胭脂做事心细。
我在一旁看胭脂如何喂粥,心里默记要领——虽然我觉得实际动手操作肯定又是另外一码事。
差不多喂完时,白水敲门进来回禀说,郝公子到了。
不止郝景到了,我当时给姚黄圈定的那三个人,一齐到了。
吴桐阶,萧世祯,郝景。那三人是我从将仲给的名单里精选的。
把百花楼常来的公子哥儿的朋友圈画个图,交集最多的人中,他们三人最为合适。
他们本人初来乍到定州城,但他们的朋友都是这儿的熟客。
朋友是风月场上的人物,他们必然也不排斥青楼。平常聊天,难免聊起姚黄,再听说百花楼有如此盛事,少不了来凑热闹。
这三人恰好也关系不错。这不,搞定一个郝景,另两个也来了。
不过郝景头一天见美人,这俩人就找上门来当电灯泡?也不知道这三个人脑回路是什么样的……
以这三个人的身份名气,都来对百花楼而言,自然没有坏处。多多益善。
事情超出预料,但我相信姚黄能应对自如。
虽然萧世祯那本要薄一点,但三个人的资料都说得上是详尽。身体状况、性格、爱好、家庭状况、履历、与何人交好交恶……吴桐阶的那一本,连他在家宠哪个小厮都写着。
真不知道将仲和白妈妈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有这些资料打底,姚黄说的每一句话,自然妥妥帖帖熨在他们心窝子上。
解语花的最高境界是心有灵犀,姚黄一时单凭自己做不到,就只好借助资料了。
没想到美人这般解语,还有人放过那一刻千金,出来透气。
我本是在门附近站着,想听一会儿就走,没想到有男子无声无息地出门拐弯,差点跟我撞个满怀。
我向后趔趄一步,那人眼疾手快将我腰肢揽住。眼睛警觉,迅速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我穿着秋香色褙子,衣袖上绣一枝红梅,雨过天青抹胸,腰上系一条湖水绿湘裙,颜色清冷,不像是百花楼的人。当然,更不像外头的“良家妇女”。
对方一身宝蓝袍子,剑眉飞挑,鼻梁挺直,蔷薇花瓣一样风流红润的嘴。一双形容不出的黑白分明的俊目,说清可见底,却又深沉黝黑,说光彩夺人,光华好像又都被他收敛着……
我当然一眼认出他。萧世祯,我见过他的画像。他的全部资料现在正躺在我抽屉里呢。
他上下打量完,笑道:“今儿个好运气,百花楼轻易藏着不给人见的魏紫姑娘被我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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